提及正事,林茵茵也收起了玩笑之色,但眼中並無懼意,反而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她靠近張仙,將臉頰貼在他肩頭,「有你在身邊,我什麼都不怕。放心好了,真要遇到什麼危險,我就往你小壺天裡一躲,等著我的大英雄老公帶我殺出重圍就好啦!」
感受著臂彎間的溫軟與全然信賴,張仙心中一片柔軟。
這些年來,林茵茵以聖女之尊,為他奔走各方,打點關係,搜集情報,出謀劃策,不知化解了多少明槍暗箭。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水雲城中小心翼翼的少女,而是能獨當一面與他並肩而行的道侶。這份情意,他刻印在心。
摩訶淨土,他確是非去不可。
其一,當初五洲的七情之禍根源未明,七情感悟雖被封印在樂樂體內,但終究是隱患,而斬道之術的線索直指淨土。
其二,三世燈明王宣稱要誅滅的域外天魔,讓他心生警惕,隱隱覺得與自己有所關聯。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天命之禍如同迷霧,而摩訶淨土似乎與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張仙這邊的紅顏知己,所有人都是氣運加身,尤其是林茵茵,現在更是天命之女,讓張仙無法對其放任不管。
見張仙眼神悠遠,林茵茵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在想什麼,可是在籌劃淨土之行?」
張仙收回思緒,低頭看她,抬手輕撫她如雲秀髮:「我在想當初在礦山初遇,如今已經快500年過去了。」
林茵茵微微一怔,隨即嫣然一笑,如百花綻放。
「是啊,那時我最大的心愿,便是成就金丹,在宗門內有個安穩洞府,不必再仰人鼻息。」她聲音漸低,「直到在琅山,你一次次於絕境中救我,我才確定,這世上真有一人,可託付生死,可傾心相許。」
涼亭中一時靜謐,唯有微風拂過花葉的沙沙聲,與彼此交織的呼吸。
林茵茵抬起頭,俏臉微紅,眼波流轉間帶著嬌嗔與嫵媚。
她更貼近了些,「張道友,你這些時日,只顧著安撫師父,慰藉她百年相思,是不是有點冷落本宮了?」
張仙只覺一股幽香沁入心脾,再看她眼含水光的嬌態,心中不由一盪。剛剛和師父交流完畢的賢者心境,瞬間土崩瓦解。
他喉結微動,作勢便要將這撩人的妖精攔腰抱起。
「呀!」林茵茵卻輕呼一聲,狡黠一笑,搶先出手。
張仙身體驟然一僵,被制住了。
林茵茵眼中閃過得意,腰肢一扭,反將張仙撲倒在亭中地板上。
「這次換本宮來審問你!」她伏在他耳邊,「說說看,對那位帝君到底動沒動心?嗯?」
亭內春光漸濃,掩去無邊風月。
……
三個月後。
聖女騎士號,划過天空,駛入摩訶淨土地域。
甫一進入淨土所轄疆域,一股迥異於大荒帝朝繁華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下方大地是一座座依山而建的灰白色石制建築群落。這些建築形制古樸,透著一種冷清與克制。城鎮之中偶有集市,交易之物也多是簡陋之物,透著一種清貧氣象。
空中往來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大多身著樸素的灰色或白色僧袍,腳踏簡陋的飛行法器,甚至有不少是憑藉自身靈力凌空虛渡。
人人面上少有急切躁動之色,多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或低頭默誦經文,或專注於自身修行,整個天地間仿佛籠罩在一層不爭不語的氛圍之中。
摩訶淨土的教義「心國清淨,無有爭執」,在此得到了最直觀的體現。
其核心邏輯堅信,一切外部的紛爭與動盪,皆源於內心的不寧。唯有內心平和止爭,自身便能獲得清淨與安寧,方可直通大道。
因此,此地的修士大多崇尚苦修己身,克制欲望,將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對內在和佛法的探求之中,頗有上古苦行僧的風範。
在此種背景下,聖女騎士號的出現,顯得格外突兀,猶如一顆寶石墜入了一池靜水,引來了不少好奇審視的目光。
好在瑤光聖女的身份早已通傳,飛舟側舷那醒目的徽記也代表著某種超然的地位,才未有人前來打擾。
張仙與林茵茵依照事先商定的計劃,開始在摩訶淨土廣袤的疆域內遊歷尋訪。他們拜訪了幾處有名的古剎,與一些有名望的禪師論道,也深入市井,接觸底層的僧侶與信徒,明面上打著「尋訪尊師」的旗號,暗中搜集著其他線索。
然而,數月下來,收穫寥寥。
摩訶淨土內部管理似乎極為嚴密,等級森嚴,下層僧侶對上層之事知之甚少,而上層的高僧大德則個個口風極緊,談及任何敏感話題皆以「佛法精微,不可妄測」、「往事已矣,當觀自在」等語搪塞過去。
就在張仙二人覺得線索中斷,考慮是否要採取更激進手段探查時,一道佛諭,穿過重重虛空,精準地落在了聖女騎士號的甲板之上。
佛諭來自摩訶淨土核心區域,淨火蓮台,落款正是那位近千年來聲名鵲起的三世燈明王,法號心燈。
經過這幾個月的查探,張仙二人對摩訶淨土的權利格局已有了大致了解。
淨土至高領袖乃是鮮少露面的無諍勝王,其下設有「三法王、四明王」共七位核心高層,輔佐勝王統領偌大佛國。
明面上,除無諍勝王是大乘期巨擘外,唯有這位新晉的三世燈明王是煉虛後期,其餘六位法王明王皆是合體期的大能修士。
無諍勝王常年於淨土最核心的禁地【妙法總持地】閉關,感悟天地至理。
而「三法王、四明王」則統御著妙法總持地的附近淨火蓮台區域。
淨火蓮台,是摩訶淨土中最繁華的佛國勝境,七位大能各自擁有如城池般的禪宮道場,門下弟子信徒數以十萬計,香火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