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主動發出邀請的三世燈明王,無疑是近千年來淨土最耀眼的人物。
其仙人轉世、照亮三世的名頭響亮至極,在四神州的影響力甚至隱隱壓過無諍勝王。
更令人矚目的是其戰績,初入煉虛期時,便曾越階擊敗過合體期的成名強者,如今修為臻至煉虛後期,更是被不少人認為,一旦其突破至合體期,憑藉仙法之能,恐將天下無敵。
他的邀約,不容小覷。
林茵茵與張仙商議後,決定應邀。
是福是禍,總需見過才知道。
又過了兩月光景,聖女騎士號穿越層層佛光禁制,終於駛入了傳說中的淨火蓮台區域。
只見虛空之中,七座禪宮如同蓮台般懸浮。每一座禪宮都龐大無比,宛如懸浮的仙山佛國,寶塔林立,梵唱隱隱。
三世燈明王的禪宮通體以潔白的奇石壘砌而成,不顯奢華,卻自有一股聖潔莊嚴之氣。
禪宮規模極大,內有街巷、殿宇、塔林、講經台、苦修洞……無數身著各色僧袍的佛修在其間誦經勞作,秩序井然,神色虔靜。
飛舟在指定的泊台降落,令張仙略感意外的是,前來接引的,是一位熟人。
一位身披尋常黃色僧衣的中年僧侶雙手合十,立於泊台之前,正是當年南域山禪院歡喜禪一脈的副院,明松禪師。此刻他樣貌和當年區別不大,只是氣息更加沉穩,已突破至元嬰後期。
「阿彌陀佛,一別經年,張施主、聖女殿下,別來無恙。」明松禪師口誦佛號。
張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與明松有過數面之緣,當年也稱得上是半天並肩的戰友,只是如今卻不知立場幾何。
張仙拱手道:「原來是明松禪師,想不到在此地重逢。禪師佛法精進,可喜可賀。」
林茵茵亦微微頷首致意。
明松禪師淡淡一笑:「緣起緣滅,皆為法旨。貧僧蒙明王點化,才得以窺見更高佛法,兩位,請隨我來,明王已在主殿等候。」
一路無話,唯有步履踏在白石上的輕微迴響。
明松禪師將二人引至禪宮深處一座最為宏偉的大殿前,便止步躬身:「明王便在殿內,兩位施主請自便。」
說罷,便垂首退至一旁,不再多言。
張仙與林茵茵對視一眼,步入大殿。
殿內空曠高遠,穹頂繪有佛法圖案,地面簡潔平整,僅在最深處設有一座白玉蓮台。
蓮台之上,一位青年僧侶端坐。
他面容俊朗,膚色白皙,唇角似乎天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身披一襲簡單的月白色僧衣。
「貧僧三世燈明王,法號心燈,見過瑤光聖女,見過張仙施主。」青年僧侶含笑開口。
「瑤光福地林茵茵,見過明王。」林茵茵執道稽還禮。
「東海張仙,見過明王。」張仙亦拱手。
「兩位不必多禮。」心燈伸手虛引,開門見山道,「聽聞聖女殿下此番駕臨淨土,是為尋訪尊師蹤跡。不知這數月遊歷,可有收穫?」
林茵茵輕輕搖頭,面露憂色:「勞明王動問,尚無確切消息。淨土廣大,人海茫茫,尋訪不易。久聞明王有窺見未來之能,特來拜會,還望明王能指點迷津。」
心燈聞言,微微一笑,「未來無定數,因果如網,貧僧亦只能窺見一鱗半爪,所謂勘破未來,實乃世人間以訛傳訛之說,當不得真。」
他話鋒微轉,目光溫和地落在林茵茵身上,「不過,貧僧觀聖女殿下氣運綿長,福緣深厚,乃大造化之人。相信不久之後,機緣自至,定能與尊師重逢。」
林茵茵心中覺得好笑,面上卻是不露分毫,只淺笑應道:「承明王吉言,若能如此,便是最好。」
心燈含笑點頭,隨即目光一轉,落在了張仙身上。
「這位便是近年來名動四神州的張仙施主了。果然是人中龍鳳,氣度不凡。貧僧觀施主周身氣韻,隱有龍吟之象,五行流轉圓融,同時身兼數種真龍法訣傍身,不知施主與四海龍宮,有何淵源?」
張仙心中一凜,他如今潛塵歸淵已經大成,這心燈能一語道破法訣根腳,果然有些門道。
不過此事在東華神州並非絕密,他淡然回道:「明王慧眼,在下所修龍訣,得自東海。」
「東海?」心燈微微偏頭,似在思索,「東海龍宮與貧僧倒也有些情分,卻未曾聽聞有施主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
張仙面色不變,語氣依舊平淡:「明王說笑了,天下龍訣傳承何其之多,在下的龍訣傳承另有出處。明王如此關注在下出身,倒讓在下有些不解了。今日明王相邀,應該是為了聖女殿下吧?」
心燈哈哈一笑,並未深究,將話題轉回:「張施主勿怪,貧僧只是隨便問問。能得聖女青睞,結為道侶之人,必非池中之物,貧僧自然好奇。」
他重新看向林茵茵,笑容微斂,「聖女殿下,貧僧有一不情之請,還望殿下斟酌。」
林茵茵眸光微閃:「明王請講。」
心燈直視林茵茵,緩緩道:「貧僧願請聖女殿下,斬斷塵緣,了卻與張施主的道侶姻緣,皈依我佛門下。」
「若殿下願入我淨土,貧僧可傾力相助,為殿下指明一條直達彼岸、飛升成仙的通天大道。」
此話一出,殿內空氣微微一凝。
林茵茵先是一怔,不禁輕笑出聲,笑聲中卻帶著一絲冷意:「飛升成仙!明王莫非在說笑?」
「此界早已不知多少萬年未曾有人成功飛升了,本宮放著好端端的瑤光聖女不做,反而要青燈古佛,明王當本宮是三歲孩童麼?」
面對林茵茵的譏諷,心燈面色絲毫不變,語氣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貧僧從不妄語。勘破三世之言或有些許誇大,但貧僧確實自上界而來。」
「當然貧僧自有仙法,可助有緣人超脫束縛,直達彼岸仙域。聖女殿下身具大氣運,正是貧僧苦尋的有緣之人。」
林茵茵笑容收斂,定定地看著他:「空口無憑。明王有何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