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渡劫的中心。
冰原早已不復存在。
在雷霆降臨的第一時間,數百里玄冰便轟然破碎,融化蒸發。海面上巨浪滔天,又被雷光電解,蒸騰起濃郁無比的白霧,使得這片海域化作了沸騰的雷池與霧海。
張仙的身影,早已被淹沒在無盡雷光之中。
雷劫,開始了。
那是如同海洋傾瀉而下的熾白雷光,每一道都粗壯如山嶽,蘊含著毀滅的天道之力,狠狠轟擊在張仙所在的位置。
他布下的層層防禦陣法光芒狂閃,在雷霆中不斷湮滅、又被他以海量靈石瞬間修補。
張仙本人,則如同怒海中的礁石,巍然不動。
這場天罰,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雷光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愈發狂暴。
到了第四日,張仙周身防禦陣法已十不存一。他本人的氣息,在經過長時間的對抗後,也開始出現明顯的跌落,顯然消耗巨大。
就在此時,一直傾瀉熾白雷霆的漆黑劫雲,猛然向內一縮。
雲層中心,驟然亮起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紅色,那紅色迅速擴散變亮,將小半邊天穹都染成了不祥的血色。
一股比之前熾白雷霆更加恐怖暴戾,仿佛要焚盡萬物的毀滅氣息,轟然降臨。
最後,也是最兇險的寂滅紅雷。
與此同時,一直盤坐雷光中的張仙,似乎也到了強弩之末,氣息萎靡,護體靈光暗淡。
他艱難地抬起手,似乎想從懷中取出丹藥恢復。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一道細微的幽藍流光,毫無徵兆地從張仙正下方,那沸騰的海水深處暴射而出,直刺他丹田要害。
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心神又被即將降臨的寂滅紅雷所引的剎那!
這僅僅是開始。
「唰唰唰!」
四道黑影從海霧陰影中閃現,帶著殺意與煉虛後期的狂暴氣息,朝著張仙合圍撲殺而來。攻勢狠辣刁鑽,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顯然配合已久,訓練有素。
張仙瞳孔驟然收縮,竟然真的有人敢在渡劫最後關頭出手襲擊!
這簡直是自殺式的行為,天道法則之下,對渡劫者出手,同樣會被標記,承受相應甚至更強的雷劫。
這些人,分明是死士!
然而,他臉上驚駭之色一閃而逝,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幻!」
話音未落,他盤坐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細微的電弧,以及一個被幽藍流光擊穿的殘像。
下一瞬,張仙的真身已在數里之外。
但襲擊者的殺招顯然不止於此!幾乎在他現身的同時,一個看似輕薄的透明泡沫狀光罩,毫無徵兆地自他周圍虛空浮現,瞬間合攏,將他困在其中。
與此同時,光罩內壁上,密密麻麻的奇異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白光,散發出極端不穩定的毀滅氣息,是自爆型的符篆,而且數量多得嚇人!
「連環套?」張仙眼神一冷,身形再次變得虛幻。
他如同鬼魅,在方寸之間連續閃爍,每一次閃現,那泡沫困陣與內部即將自爆的符篆就如影隨形般瞬間生成鎖定。
而最初現身的那四名煉虛後期死士,對近在咫尺的恐怖爆炸與愈發暴動的劫雲仿佛視若無睹,眼中只有瘋狂的殺意,朝著張仙撲殺而去。
一直環繞在他外圍的煉虛戰傀,此刻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擋在了張仙與四名死士之間,瞬間戰作一團!
而天劫也被下方的戰鬥徹底激怒,天空那已染紅大半的劫雲中心,猛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咔!!」
寂滅紅雷,終於劈落。
它驟然分裂膨脹,開始無差別狂暴地轟擊著下方海域的一切,張仙、他的戰傀、那四名死士,以及翻滾的海水。
一時間,雷光如獄,赤紅充斥天地!
那四名死士,被赤紅雷霆結結實實地劈中,護體靈光瞬間破碎,後背頃刻間皮開肉綻,焦黑一片。
但他們眼中的瘋狂絲毫未減,反而更加熾烈。
張仙身處雷霆中心,承受的壓力最大。
但他身周不知何時已升起一道道厚重凝實的暗黃色壁壘,層層疊疊,將他守護在內。
赤紅雷霆轟擊在壁壘之上,炸開漫天雷火,壁壘劇烈震盪破碎,卻又被他瞬間修補。他臉色微微發白,眼神依舊冷靜。
他一邊抵禦著雷劫,一邊抵禦著死士的瘋狂攻擊,同時,戰傀開始拉著死士們自爆,戰況慘烈。
終於,經歷了一番苦戰,死士們全部死於雷劫或戰傀的自爆之手,張仙氣息比起剛才跌落一大截,臉色蒼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身形微微搖晃,且受了不輕的內傷。
然而,天上的劫雲,赤紅之色並未散去,反而在醞釀著下一波。
張仙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調息恢復一下。
「咻咻咻!」
破空之聲再起,第二輪自殺式襲擊來了,同樣煉虛後期,同樣決絕瘋狂。
「還有?」張仙眼中終於露出一絲驚怒,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赤紅劫雲被再次激怒,轟下的雷霆比剛才更加粗壯狂暴!將張仙與四名新出現的死士一同籠罩。
這一次,張仙的應對顯得倉促了許多。
他揮手間,數張符篆飛出,化作火龍、冰鳳、金山虛影,抵擋死士的撲殺與雷霆的轟擊。甚至忍痛祭出一面青銅小盾,咬牙將其直接引爆。
「轟!」
又一件極品防禦靈寶報廢,給了他喘息的時間。
他時而施展精妙劍術,時而動用詭異遁法,時而引爆符篆法寶。氣息一路下跌,傷勢不斷加重,看起來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戰鬥更加慘烈,張仙的底牌也被不斷逼出。第二波四名死士,終於被他艱難斬滅。
而他的狀態,也跌落到了谷底,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連懸浮空中都似乎有些勉強,只能降落在海面一塊漂浮的巨大冰塊上,劇烈喘息。
緊接著,是第三波。
第四波。
張仙的應對也越來越勉強,越來越狼狽,仿佛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盡、全靠意志力強撐的地步。
但他偏偏就如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看似傾覆在即,卻總能在最後關頭穩住,並給予敵人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