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仙被她說得老臉一紅,乾咳一聲:「那純屬意外,我連飛舟的應急護盾都沒來得及開。」
林茵茵輕輕哼了一聲,眼中擔憂已化為了柔情。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摘下了臉上的輕紗面罩。
「說得也是,本宮確實也好久沒有與道友你,好好切磋雙修之法了。」
聲音變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種誘人的呢喃。
說著,林茵茵忽然抬手,取出一物,然後緩緩戴在了自己臉上。
那是泛著金色色澤的半邊金屬面具。
面具遮住了她右半邊絕美的容顏,只露出左邊臉頰、光潔的下巴,以及那雙此刻盈滿了笑意的明眸。
張仙頓時呆住,「這個你又是從哪裡弄來的?」
林茵茵見他這般模樣,得意地嘻嘻一笑,「這是我讓知音姐姐幫忙精心打造的。怎麼樣?是不是和那位銜月陛下的一模一樣?」
張仙義正詞嚴,「簡直是胡鬧,你這是在褻瀆陛下!」
「哼!放肆!」
張仙話音未落,便被林茵茵一聲故作威嚴的嬌叱打斷。她忽然從軟榻上站起,一步跨前,十分霸氣地一把揪住了張仙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
兩人瞬間近在咫尺。
張仙能清晰地看到半邊面具下,她輕輕顫動的長睫。
「這可由不得你了,張、愛、卿。」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中狡黠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
「只不過,這一次,朕要在上面!」
張仙:「……」
他還能說什麼呢?
書房內,明珠的光輝似乎都變得曖昧起來。
窗外,是無垠冰冷的星空,是不可測的未來。
窗內,是只屬於他們的,溫熱而真實的當下。
……
後來,聖女騎士號在摩訶淨土邊境懸停了三個月,傳聞聖女收到了來自瑤光福地的傳訊,駕舟開始返回東華神州。
而張仙則登上了龍騎士號,沿著摩訶淨土與大荒帝朝的邊境線,緩緩探查。
又過了一段時間,龍騎士號經過一片荒涼山谷,谷地深處有一間石砌的祠堂。祠堂周圍,駐紮著一支大荒的精銳道兵,將此地方圓百里劃為禁區。
陳皇后祖祠。
張仙只遠遠看了一眼祠堂尖頂,便直接掠過上空,繼續向前。
又不知飛行了多久,一片浩瀚的內海,出現在視野盡頭。
這片海域,名為沉星海。
它如同一道天然的分界線,海的西岸,是屬於摩訶淨土的貧瘠海岸,只有零星的破落漁村點綴。
海的東岸,則屬於富庶強盛的大荒帝朝,一座巍峨如山的巨型港口城市雄踞於海岸線上。
這一日,龍騎士號駛入沉星海的中央,張仙看海天一色,心有所感。周身那壓制了近百年的磅礴氣息,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蕩漾,引動周遭天地靈氣發出細微的嗡鳴。
就這裡吧。
他深吸一口氣,將一道清晰無比的傳音,以神念為引,遠遠送出。
「海外張某,於此海域衝擊煉虛天障,天劫將臨。還請途經道友,海中潛修,暫且迴避,行個方便。」
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奇異的穿透力,瞬息間傳遍方圓數千裏海域。
在西極神州,化神巔峰已是一方強者,這突如其來的宣告,立刻驚動了周遭的潛修者與強大海獸。
一時間,深海之下暗流涌動,無數氣息忙不迭地朝著更遠的海域倉皇遁去,生怕被那恐怖的天劫波及,做了池魚。
所有人都明白,觀摩他人渡劫固然可能有所感悟,但更可能的是被狂暴的天道法則視為干擾者,一同納入雷劫範圍,那將是滅頂之災。
見清場完成,張仙一步踏出龍騎士號,身形凝立虛空。手中靈劍顯現,對著下方海面,輕描淡寫地一劍點出。
極致的寒意以劍尖為中心爆發,下方的海水瞬間凝結,厚厚的玄冰瘋狂蔓延,短短數息之間,方圓數百里的海面,已化為一片巨大冰原。
緊接著,張仙袖袍連連揮動,無數靈石點出,一道道陣紋亮起,層層疊疊,交相輝映。
聚靈陣、回春陣、金剛陣、磐石陣、御雷陣……種種陣法光芒流轉,將他所在的中央區域拱衛得如同鐵桶。
做完這些,他心念再動,整整十二具煉虛初期的戰傀,從龍騎士號中飛出,降落在他周圍冰面上,結成一座戰陣,面朝外,沉默肅立。
最後,張仙才緩緩降落在冰原中心,盤膝坐下,徹底放開了對自身氣息的壓制,開始將身心調整至最巔峰的狀態,靜靜等待。
等待來自天道法則的洗禮,也有可能是來自暗處的問候。
如此,在冰原上靜坐調息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日,正午時分,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驟然陰暗下來。仿佛整片天穹都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拉下了帷幕,變得漆黑如墨,雲層低低地壓迫在冰原與海面之上。
「轟隆隆!!」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雷鳴,自黑雲深處滾滾傳來。恐怖的天地威壓瀰漫開來,讓遠在數千里之外的一些修士與海獸都感到心神顫慄。
那些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退到安全距離的旁觀者,此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駭然發現,那漆黑劫雲籠罩的範圍,遠超他們想像。自身依舊身處其邊緣陰影之下!一個個再也顧不得其他,拼命催動法力逃竄,只求離中心越遠越好。
此刻,遠在東岸大荒的巨型港口,也有無數修士被這天地異象驚動,紛紛望向西方那一片吞噬了陽光的漆黑海天。
隆隆的悶雷聲即便隔著如此距離,依舊隱約可聞。
港口酒肆,議論聲四起。
「又有人渡劫?看這架勢,該不會是合體期的天劫吧?」
「你消息不靈通!一個月前就有前輩高人千里傳音,明言是衝擊煉虛天障!」
「不過這動靜,乖乖,老子活了上千年,見過的煉虛天劫沒有十次也有八次,從沒見過這麼嚇人的!雷聲都傳到咱這來了!」
「哼,渡劫的該不會是淨土那幫禿驢吧?劈死才好!整天苦哈哈的,看著就晦氣!」
「慎言!慎言!不管是誰,能引動這般天劫,必是了不得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