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仙與林茵茵不再停留,轉身掀簾而出。
門外,慈悲法王依舊如同泥塑木雕般靜立,見二人出來,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勞煩法王,再送我等一程,返回來時之地即可。」
張仙本著不用白不用的原則,正好返程路上也好再體會一下他的空間術法。
慈悲法王面色無波,只淡淡道:「隨我來。」
說罷,他身形拔地而起,直入雲霄。張仙與林茵茵緊隨其後,再度登上聖女騎士號。
柔和的空間之力再次將飛舟籠罩。下一刻,光影扭曲,虛空倒流。
這一次,張仙與林茵茵並未返回船艙,而是並肩立於舟首甲板之上,感受著周遭的變化。
約莫半日後,已是深夜,周遭波動的空間之力倏然一靜,他們已被安然送返淨土邊境。
慈悲法王凌空虛立,對著飛舟上的二人單手豎掌,執了一個簡潔的佛禮,旋即一步踏出,消失在虛空漣漪之中。
目送了慈悲法王離開,張仙和林茵茵返回船艙的兩書房。
林茵茵親手為張仙斟了一杯安神的靈茶,自己則靠坐在他身旁的軟榻上,這才輕聲開口,「老公,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張仙接過茶盞,沉吟道:「無諍勝王所言諸事,依我判斷,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只是他所持的立場,讓我頗感棘手。本來我還想著找機會將心燈引出來直接炸死,不過有無諍從中作梗,看來是行不通了。」
「在他眼中,心燈是應劫救世之人,你是天命之女,都是關乎未來的重要棋子。而我或許算是你身邊一枚有些特別的輔助棋子?」
「什麼棋子不棋子的!」林茵茵立刻撅起嘴,摟緊張仙的胳膊,「在我心裡,你才是我最大的依靠和底氣!那無諍眼光我看也不怎麼樣,說什麼心燈是救世之人,我看就算真有什麼天魔降世,能救世的也必定是我老公!」
她將頭靠在張仙肩上,「還有啊,他巴拉巴拉說我是天命加身,要擔什麼救世重任,我哪有那麼大本事?要不是當年在礦山遇到你,我說不定現在還在哪個礦洞裡挖礦呢,哪來什麼天命聖女?」
說著,她自己先忍不住嘻嘻笑了,仿佛想起了當年青澀的時光。
笑過之後,她的神色認真起來,美眸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而且,老公,你有沒有覺得,無諍勝王最後特意提及蘇家與心燈聯姻之事,恐怕沒安什麼好心。」
張仙聞言,輕輕拍了拍林茵茵的手背:「你也看出來了?他哪裡是提醒,分明要我們有所準備,甚至是在推動我和心燈激化矛盾。」
「推動?」林茵茵若有所思。
「不錯。」張仙眼中冷光微閃。
「我猜,他既不願看到你與心燈任何一方出現死傷,以免折損救世的力量,但又期望你們能在壓力下成長磨礪,更快地達到他心目中應劫之人該有的高度。」
「那麼,蘇雲渺之事,便是一個絕佳的刺激點。他將此事點出,便是料定我們不可能對蘇雲渺坐視不理。屆時,無論我們是選擇暗中破壞聯姻,還是與心燈產生衝突,只要不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在他看來,或許都是有益的磨礪。」
「說穿了,他是在養蠱。只不過,他養的蠱,是他認為能對抗天魔的希望之蠱。而在他眼中,我這個與天命之女緊密相連的變數,恰好是磨礪蠱王最好的磨刀石。」
他看向林茵茵,「恐怕在他內心深處,所期望看到的未來,是你與心燈能夠攜手共進,一同應對那天魔之劫吧。」
林茵茵聽罷,立刻做了個嫌惡的表情,連連搖頭:「咦!和那個心燈攜手?我寧願站到天魔那邊去!」
張仙被她這話逗得不禁莞爾,心中那點因無諍勝王算計而產生的陰鬱也散去了些許。
他默默思忖:茵茵能有今日,固然有她自身的天賦與努力,但自己提供的海量資源,無疑同樣起到了至關重要的推動作用。
如果自己能將師父李拂曦的氣運值也推至圓滿,還有樂樂丫頭,龍芷她們……
屆時,自己身邊若聚集了不止一位天命之女,無諍勝王那套關於救世之人的固定劇本,會不會被徹底打破。
他還會像現在這樣,堅定不移地維護心燈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張仙心中隱隱有了一絲新的方向。
「老公?又在想什麼?」林茵茵見他陷入沉思,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
張仙回過神來道:「我在想,無諍勝王或許沒有說謊,但我始終覺得,顧應帝君夫婦之死,與心燈脫不開干係。即便不是他親手所為,也必然有某種間接的關聯。」
「那你的意思是……?」
「我準備,去陳皇后當年遇襲的陳家舊地附近看看。無諍不是說會看著心燈,不讓他再對我們出手麼?那我們不妨再釣一次魚。就算釣不出心燈這條大魚,看看會不會有其他藏在暗處的蝦兵蟹將,或許也能發現些線索。」
「怎麼釣?」林茵茵一聽釣魚,頓時來了興致。
張仙嘴緩緩吐出幾個字:「我準備在那裡,渡天劫。」
「渡天劫?」林茵茵面色微變,下意識坐直了身體,「這也太危險了!老公,你不是說我們根基雖厚,但仍需繼續夯實,這些年我們一直在刻意放緩進境,怎麼突然就要渡劫了。」
張仙安撫地拍了拍,「我們已經壓制了將近百年,根基早已穩如老狗。如今你我的靈力之精純,神魂之凝實,早已遠超尋常化神。繼續壓制,意義已經不大。而眼下,我們需要更強的力量。」
「先前感受了慈悲法王的空間術法,我大概心中有數。」
張仙故意輕鬆地笑了笑,湊近她耳邊,「正好無諍也說了會看著心燈,這淨土邊境暫時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我們不如趁著這段時間好好衝刺一下,將狀態調整到最佳,迎接天劫。」
「衝刺?」
林茵茵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白天你衝刺到一半,差點被人家一炮連人帶舟轟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