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銜月同樣越聽越是心驚。
光是張仙承諾穩定供應的各類靈寶,就足以武裝大荒所有直屬精銳道兵,將帝國常規軍隊的戰鬥力提升一個檔次!
這還不算那些丹藥符篆對帝國整體實力的隱性加成。
而張仙那邊「什麼都收」的承諾,又能極大盤活帝國的經濟,增加國庫收入,簡直是一舉多得的天大好事!
她忍不住看向張仙,遲疑道:「張……逍遙侯,你這靈寶與丹藥的報價,是否搞錯了,會不會太低了?」
張仙眉梢一挑,「陛下這是懷疑我雲裳閣出品的貨物品質不佳?」
「自然不是!」顧銜月連忙搖頭,「雲裳閣在帝都經營兩年,口碑極佳,便是朕在宮中亦有所耳聞。朕是擔心……」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朕是擔心,如此價格,逍遙侯是否會虧本經營?長此以往,恐非盟友之道。」
她這話說得真誠。在她看來,張仙已經給了她和陳元載不少厚禮,如今又提出這等明顯讓利於帝國的商約,她雖受益,卻也怕對方吃虧,心中過意不去。
張仙聞言,淡然一笑,語氣輕鬆地解釋道:「原來陛下是顧慮這個。陛下有所不知,我這些靈寶丹藥,其核心煉製乃是在我家族故土完成。」
「那裡一些基礎原材料價格,遠較四神州低廉許多,且我族中傳承的煉製之法,歷經優化,損耗又低,效率還高。」
「因此,綜合成本實則遠比陛下想像的要低。用四神州通行的物價來衡量,自然是顯得便宜了,但實際上,我們仍是有利可圖的。」
看張仙說的如此輕鬆,顧銜月心中便信了七八分。
至少,這對帝國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她點了點頭,不再糾結。
張仙這番「成本論」能唬住顧銜月,卻騙不了陳元載這隻老狐狸。
他心中飛快地盤算著,即便原材料成本再低,工藝再精,張仙給出的價格也絕對是倒貼價。
這哪是什麼商業合作?
這分明是變著法兒,每年向大荒帝國輸送一筆驚人的利益!
陳元載腦海中念頭飛閃,試圖理解張仙的動機。
純粹的慈善?
不像。
所圖更大?
眼下似乎又看不出直接索求。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目光無意間掃過帝君,又想起方才驚鴻一瞥的顧銜月真容與那聲慌亂的「舅舅」……
一個極其荒唐的念頭,劈入陳元載的腦海。
不會吧!!?
難道張仙這小子的目的,是陛下?!
這個念頭讓陳元載心頭劇震,但隨即,他又猛地想起林茵茵與李拂曦。
哦,不至於,不至於,張仙小友是個正人君子來的。
陳元載心中不禁為自己剛才那個荒唐念頭失笑。
看來是自己想岔了。
這張仙,恐怕是真的不差錢,且真心想鞏固盟友,又極為講究方式方法。
既給予實質幫助,又充分顧及了盟友的尊嚴與體面,才想出這種「高價收、低價賣」的曲線方式。
「如此赤誠君子,胸襟氣度,實乃世間罕有!」
陳元載心中感慨,看向張仙的目光,不禁又多了幾分激賞與感動。
這樣的「正人君子」、「絕世好盟友」,可真是不多見了!
幾人又商議了一陣,將合作的大體框架確定下來。具體的細則,自然有帝國相關官員去與知音接洽。
正事暫告一段落,這時,陳元載與顧銜月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輕咳一聲,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對了,逍遙侯,關於天衍蘇氏與三世燈明王聯姻之事,不知你有何打算?」
提到此事,張仙神色一正,「這正是我接下來要回東華神州解決的。無論如何,我絕不會坐視蘇雲渺師祖被迫與心燈聯姻。」
陳元載點了點頭,捻須沉吟道:「逍遙侯重情重義,令人欽佩。既然如此,不如就由我大荒帝朝出面如何?」
「哦?」張仙看向他。
陳元載緩緩道:「我大荒帝朝,搶先一步,遣使前往天衍蘇氏,為當今陛下求娶蘇家那位嫡女。以此為名,介入此事,或可打亂心燈布置,為逍遙侯爭取時間與轉圜餘地。」
顧銜月也適時開口,帶著帝王的決斷:「不錯。若以朕納蘇氏嫡女為貴妃之名,再許以重禮,你覺得此計可行否?」
張仙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仔細思量起來。看來這個提議他們已提前商量過,細想之下,頗有可行之處。
顧應帝君的名頭,在四神州是實打實的頂級強者象徵。大荒帝朝更是雄踞西極的龐大帝國,其綜合實力與影響力,確實比一個新晉的佛國明王更為厚重。
如果大荒介入求親,本身就是對心燈聯姻計劃的一次強勢衝擊。
至於聘禮,就由自己這邊來出,未必不能跟心燈扳扳手腕。至於「貴妃」之名分,只是權宜之計,先將人撈出來再說。
只要能救出蘇雲渺,再慢慢跟蘇家和心燈算總帳不遲。
「此計或可一試!」張仙緩緩點頭。
三人正商量著,一陣腳步聲傳來。
只見林茵茵面戴輕紗,笑意盈盈地走了出來。
她先是對陳元載行禮問好,然後便走到張仙與顧銜月之間的空位坐了下來,單手托腮,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聽著他們討論。
那雙大眼睛,卻時不時悄悄瞟向身旁正襟危坐的帝君。
顧銜月被這灼人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低聲問:「聖女,一直看朕作甚?」
林茵茵抿嘴一笑,「我在看陛下呀。陛下此刻男裝打扮,真是英武不凡,這一身帝王之氣,簡直要溢出來了,比我身邊這個不成器的師兄,可要帥氣穩重多啦!」
說著,還故意嫌棄地瞥了張仙一眼。
張仙:「……」
顧銜月與林茵茵經過了昨日,兩人關係已然熟稔,他哈哈一笑,也開起了玩笑:「若聖女覺得朕比逍遙侯強,不如考慮嫁與朕算了。」
張仙心裡咯噔一下,生怕林茵茵這唯恐天下不亂的丫頭真應下來,那他可真就頭大了。
好在林茵茵只是嬌聲一笑,「可是我還是更喜歡陛下,嗯,銜月公主時的樣子。昨夜你抱著我師父喚【娘親】的時候,才更讓人心疼呢。」
「正好,我們兩人輩分一樣,以後我們私下便以姐妹相稱,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