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再被動等下去了。」張仙語氣果斷,「徐主使,明日,勞煩您將我們之前議定的完整禮單,全數地呈給蘇明謙。若他依舊推諉,後天,我們就再加碼!」
徐琅聞言,眉頭頓時緊皺。
在他看來,大荒給出的那份禮單,價值已經高得離譜。
慢慢添加,這才是老成持重的談判藝術。可這張仙,一上來就要把底牌亮個乾淨。
一個舔狗,你懂什麼叫談判?
不過徐琅涵養極高,並未發作,但語氣已然淡了下來,「逍遙侯,本官理解你關心則亂。但過早暴露我方底線,極易被對手拿捏,陷入被動。」
「根據情報,稱得上是我們競爭對手的只有三世燈明王,但對方無論是實力還是能開出的價碼,如何能與我家陛下相提並論?此事,本官自有分寸。」
他自然不知道,他口中的「我家陛下」,此刻就坐在他對面。
顧銜月瞥了張仙一眼,便轉向徐琅,開口道:「徐主使,按逍遙侯說的做。」
「啊?」徐琅一時沒反應過來,愕然看向陳玉。
「陳公子,這……」他下意識想反駁。
顧銜月回道,「徐主使,臨行之前,首輔大人是如何囑咐你的?」
「可是,公子,這談判……」徐琅仍有些不甘,試圖從專業角度勸說。
顧銜月沒有多言,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方印信,放在桌面上。同時,一絲屬於合體期的威壓悄然釋放,雖只一瞬,卻讓徐琅心神劇震!
首輔印信!合體期威壓!
徐琅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見印如見人!而且眼前這位俊美得過分的陳公子,竟然還是是合體期大能?
合體境界,放在大荒朝堂,也是最頂尖的那一小撮存在,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顧銜月淡淡道,「徐主使,事情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簡單,有些事不便與你明說,按我們說的去辦就可以了。」
徐琅深吸一口氣,起身對著顧銜月深深一揖,語氣已變得無比恭敬:「下官明白,謹遵公子之命。」
顧銜月微微頷首,繼續道:「好了,你先退下吧。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或許會常在此商議要事,勞煩你在外間值守,確保無人窺探打擾。」
「是,下官遵命。」徐琅再次躬身,然後默默退出了書房,並輕輕帶上了門。
走到院中,涼風一吹,徐琅才感覺後背冰涼。
他看著滿天星斗,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沒想到,自己這個名義上的正使,竟然只是個擺在明面上的幌子。
他搖了搖頭,收斂心神,忠實地履行起守衛的職責。
書房內,只剩下張仙、顧銜月和林茵茵三人。
張仙看著徐琅退出的方向,輕笑一聲,「陳公子,你剛才說話那語氣、那氣勢,可一點都不像公子,倒更像是一國之君。你這偽裝,還得再練練啊。」
顧銜月聞言隨即也自嘲地笑了笑:「是朕、是我疏忽了。這麼多年說話習慣了,還是沒你演得好。」
林茵茵忍俊不禁,輕輕推了顧銜月一下,嗔道:「還有啊,陳公子,在這裡別老是朕啊朕的,萬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煩了。」
顧銜月點點頭,「嗯,我記住了,會改。」
說完,她目光有些悠遠,低聲自語般道:「面具戴得久了,有時候,連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才是真的了。」
她自三百年前登基,以顧應的身份君臨天下,真正以顧銜月這個自我活著的時間,不過短短十幾年。
帝王的身份,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成了最堅硬也最沉重的面具。
張仙察覺到她語氣中的疲憊,出聲笑道:「陳公子怎麼突然文藝起來了。」
顧銜月回過神來,也笑了笑,將那絲情緒壓下,轉而問道:「好了,說正事。你為何堅持要讓徐琅這麼快就把價碼加滿?這份聘禮單子,名義上是大荒出,但實際上,可都是你的資產。」
張仙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無妨,我別的沒有,就是靈石和資源還算寬裕。這點開銷,還撐得住。」
顧銜月還是不解:「即便如此,過早暴露底牌也非明智之舉。你到底在急什麼?」
張仙臉上的輕鬆之色斂去,「我只是擔心師祖在蘇家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若能借大荒之勢,砸得蘇家心動,提前將師祖接出來,那是最好不過。哪怕多付出些代價也值得。」
顧銜月卻突然問道:「可是,就算成功了,下面怎麼辦?朕、我總不能真把蘇雲渺娶回大荒吧?」
張仙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顧銜月心裡突然咯噔一下,一個離譜的念頭冒了出來,脫口而出:「該不會是你自己想娶蘇雲渺吧?她可是你的師祖啊!」
張仙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想哪兒去了?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種人。」
顧銜月面露懷疑,她猶自不放心,推了推旁邊的林茵茵,低聲道:「茵茵,你可得看緊他點,別讓他真干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林茵茵一本正經地點頭,「放心好了,一切有我。」
張仙接著繼續道:「讓徐琅加碼,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不管這裡的談判成與不成,我都必須趕在蘇家那撥人之前回到蓬萊灣。」
顧銜月喃喃道:「你在蘇家不是有內應嗎?對蘇明曜的行動了如指掌,還需要如此擔心?你背後的隱世家族……」
說著說著,她突然停住了,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看向張仙。
張仙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看了看顧銜月頭頂那已經達到「41」的好感度,忽然問道:「陛下,我可以相信你嗎?」
顧銜月幾乎脫口而出:「當然可以!」
話一出口,她才覺有些不妥,輕咳一聲,掩飾道:「你先說說看。」
「前往我老家蓬萊灣的,是蘇家老三,執掌天工營的蘇明曜。此人修為已達合體,若只是想殺他,或許不難,但想要藉此震懾住蘇家,乃至震懾住蘇家背後之人,讓他不敢再輕易對蓬萊灣伸手,這還遠遠不夠。」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顧銜月:「所以,我想需要你的幫助。」
顧銜月微微一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