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灼華一時分不清張仙是在說真話還是在逗自己。
說回道果的事，她稍稍收斂了神色。
「我看過你和天策仙王的戰鬥，知道你能夠竊取別人的道果。這份得天獨厚的能力，是別人羨慕不來的。」
「只不過，道果越多，受到的磨損也就越大。這點你也要清楚。」
張仙點了點頭：「所以我現在還是金仙境界。」
桐灼華自嘲一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不過她話鋒一轉，「不過，我的道果跟他人都不太一樣，能減輕你將來的磨損，這也是龍皇一直想要抓我的原因。」
張仙回應，「我猜到一些，你的道果是一種更為高級的涅槃，相當於重走生命吧？」
桐灼華目露讚許之色：「這你都知道了？是看到我在鳳卵中成長的過程了吧？」
張仙點了點頭。
接著，他後退兩步，一股玄奧的道韻在他身上燃起，在他退後的同時，五官稜角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眉梢柔和了些，下頜的輪廓圓潤了些，皮膚上的細紋消退了，仿佛憑空又年輕了一點點。
看到此景，桐灼華目光中的讚許之色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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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領悟力確實驚人，僅僅是看了我在鳳卵中的變化，就能領悟到這種境界。我當初有你這番造詣的時候，可是參悟了幾十萬年才走進門檻。」
說著，她眼中浮現追憶之色。
「我是在800萬年前確定我所要追尋的道果，涅槃和重塑的結合。」
「那時候我還不是凰主，只是面對龍族的壓力，我選擇了我覺得最難走的一條路。」
「在三千大道中，時光和空間之道是被公認為最難追尋的兩條道果。而我所追尋的重塑，便是時光道果的一部分。」
她頓了頓，語氣有些苦澀。
「只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只要和時光沾上邊的，都玄妙無比，我始終無法窺得整個道果的完整道韻。」
「後來我接任凰主，直到現在依舊還停留在太乙巔峰，無法更進一步。事到如今，我也該放棄了，去追尋新的道果。」
說著，桐灼華緩緩從蛋殼後面走了出來。
隨著她的步調，她整個人的氣息開始緩緩回落。
五官越來越幼嫩，肌膚越來越白皙，她慢慢地由少女模樣變得越來越年輕，身高也越來越矮……
走出三步，幾乎變成了一個幼女形態，和站在池水中的張仙齊平，連聲音也稚嫩無比。
「到如今，我也只能做到這種地步，回溯年輕。」
她低頭看著自己小小的手掌，「可是這又有什麼用？我雖然變年輕了，可以延緩磨損，但境界也會跟著回落。屬於弊大於利了。」
說完，她吐納幾次，身姿又變回了原來的少女模樣。
她看著張仙，「假如你真的能參悟到此門道果真諦的話，我也想看看，這到底是什麼光景，也算滿足了我的願望。」
張仙細細品味著桐灼華身上散發出來的道果餘韻，問道：「這個道果叫什麼名字？」
「我將它命名為，時之輪轉。」
張仙頷首，品味著這四個字中蘊含的韻律，繼續道：「能不能讓我多體悟幾次？」
「你上來。」
涉及修煉體悟的事，張仙也不客套，直接踏上平台，和桐灼華兩人盤膝對坐，雙掌對握。
桐灼華一邊將自己對時之輪轉道果的體悟說給張仙聽，一邊親自演示。
牽扯到時間法則的道果果然深邃無比。
張仙在交戰之中，便可將北辰仙王的道果復刻過來；然而桐灼華的這一個尚未成形的道果，卻複雜精微得遠超他的想像。
反覆演示了數月，張仙才消化了一些。
這一天，張仙學著桐灼華來回踱步。
在步履間，他漸漸變成了少年模樣，身形矮了小半個頭，面容稚嫩，氣息依舊穩固，仿佛只是換了一副皮囊。
他又走了幾步，身形緩緩拉長，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桐灼華看著張仙，露出羨慕的眼光。
僅僅不到半年，他在【時之輪轉】上的領悟便已超過了自己。
她長舒了一口氣，「如此也好，下面的路就看你自己走了，我也該嘗試去追尋別的道果了。」
張仙搖了搖頭，「這個道果神異無比，而且正好契合你們鳳凰一脈的涅槃神通，為何要放棄呢？」
桐灼華微微一怔，「道果唯一，如今你在此道上的成就已高於我，我便無法再觸碰這條道了，這是修行界的鐵律……」
「我可從來沒有說過，要竊取你的道果。」
張仙笑著回應，「道果唯一什麼的，在我這裡恐怕不成立。」
桐灼華愣住了，她一時沒明白張仙說的是什麼意思。
張仙接著道，「你不妨回憶一下當初我和北辰仙王交手的時候，倘若真的道果唯一，我怎麼能跟他使用相同的五行劍？」
「還有十二金仙之首蘇鎮玄的太極圖，我也學了過來，他自己追尋的道果，也還在啊。」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桐灼華整個人不可抑制地激動起來，身軀微微顫抖，「你、你是說……我還可以繼續修煉【時之輪轉】？」
張仙點頭：「那當然，而且我們兩個一同參悟，只會進境更快。」
桐灼華差點喜極而泣。
她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要放棄修煉了將近千萬年的道果，她心裡是怎麼都捨不得的。
那不僅僅是一份力量，還是她畢生的道途，是她從一個小鳳凰成長為凰主的一切印記。
原本在張仙問她的時候，她已在內心定好了決心。
捨棄自身追尋，成就張仙，以此來報答他的恩情。
可如今張仙告訴她，她追尋的道果還在，她依然可以走原本的路，這怎能不讓她激動？
而且這幾個月的相處下來，她已深切感受到張仙的天賦驚人。
開始時她是老師，張仙跟在後面學習。
到後來，張仙經常有驚人的領悟，進步神速，她反倒成了學生。
照這麼下去，豈不是說她可以跟著張仙，徹底領悟時之輪轉道果，成就仙王了？
一想到這裡，她就有些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