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晏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手接過玉簡。他本不抱太大希望,一個廢棄洞府能有什麼好東西。然而,當他的神識探入玉簡的瞬間,他的眼神立即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精光。
這玉簡中記載的,赫然是一種品級極高的爐鼎法殘篇。雖然註解缺失,多有遺漏,但其中蘊含的玄奧理念和精妙法門,遠非他現在修煉的爐鼎法可比。
若能參悟一二,融入自身功法,對他的修為絕對大有裨益,甚至可能窺見更高境界的門檻。
「這是哪裡得來的?」胡晏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是半年前,在探索落霞谷一處廢棄洞府時,偶然在石縫中發現的。」陸媱隨意編造了一個地點。
「好!好!好!」胡晏清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露出了難得發自內心的笑容。他伸手,難得溫和地摸了摸陸媱的頭頂,「不錯,不愧是我的乖媱兒!有心了!」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兩個精緻的玉瓶,遞給陸媱:「這是一些療傷培元的丹藥,你且收下,好好調養。」
「多謝師父!」陸媱趕緊跪伏在地,聲音帶著感激。
……
深夜,陸媱居所。
她癱倒在冰冷的床榻上,師父胡晏清這一關,總算是驚險萬分地熬過去了。
如前輩所料,那枚爐鼎法殘篇玉簡,成功吸引了胡晏清的注意,他拿到玉簡後便匆匆宣布閉關參悟,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找她麻煩。
她目光掃過床邊那兩個胡晏清賞賜的玉瓶,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嘲諷的弧度。她隨手拿起一個玉瓶,拔開塞子,一股淡淡的藥香傳來。裡面是幾顆品質尚可的療傷丹藥和固本培元的靈丹,放在平時,對她這個金丹修士也算不錯了。
當她的神識探入自己的儲物袋時,那嘲諷瞬間變成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儲物袋內,堆積如山的靈石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各種珍稀的靈草、材料琳琅滿目,許多她連名字都叫不上來。這些都是前輩預支給她的報酬。
與儲物袋內這足以讓元嬰修士都眼紅的財富相比,胡晏清賞賜的那兩瓶丹藥,簡直如同路邊的石子般不值一提。
巨大的反差,讓陸媱心中五味雜陳。一邊是吝嗇、殘忍、視她如草芥的師父;一邊是神秘、強大、出手闊綽卻手段酷烈的「林玄微」。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枚象徵著金禪宮內門弟子身份的傳訊玉符。指尖靈光微閃,一道訊息刻入其中:
「我金禪宮需挑選幾名外門弟子協助處理雜務,速將本屆所有外門弟子的名冊呈上。」
訊息發出。陸媱握著玉符,眼神複雜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她知道,前輩交代的任務開始了。她已經踏上了這條無法回頭的路。
……
半月後,金禪宮,山門廣場。
金禪宮大開山門,廣納外門弟子。廣場之上,人聲鼎沸,數百名年輕修士匯聚於此,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主持此次收徒儀式的,是金禪宮宮主胡晏清座下二弟子宋彰,以及小師妹陸媱。
宋彰身著歸元宗制式的黑白道袍,身姿挺拔,面容只能算得上中等,只是那刻意梳成中分、垂落兩鬢的長髮,讓他多了幾分故作瀟灑的油膩感。
這種髮型在歸元宗很是流行,源頭自然是那位號稱修真界無敵的太初真人。山門峰頂那尊巨大的太初真人玉雕,便是這般中分長發的尊容,引得無數弟子效仿,宋彰和死去的歐陽辰都是這般造型。
陸媱站在宋彰身側稍後位置。她今日換上了一身素雅的裙裝,略施粉黛,難掩眉宇間的一絲憔悴和疲憊。
經過數輪篩選,最終有數十名幸運兒脫穎而出,獲得了金禪宮記名弟子的資格。
這些弟子大多在金丹初期修為,其中還有兩名身具變異上品靈根的修士,天賦卓絕。
這等資質,放在其他稍弱的宗門,絕對是傾盡全力培養的核心真傳。但在底蘊深厚的歸元宗,也只能先作為內門記名弟子,還需經過重重考驗才能獲得親傳之位。
宋彰看著眼前這群朝氣蓬勃的新師弟師妹,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時,眉頭卻不由自主地蹙了起來。
一個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個身形微胖的青年,穿著一身著金線的錦緞長袍,在一眾樸素的修士中顯得格外扎眼。他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憨厚,修為僅僅金丹一重,靈根也只是平平無奇的中品火靈根。
玉昀。
宋彰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個名字。他記得很清楚,這個人是小師妹陸媱特意點名塞進來的,是個走後門的關係戶。
宋彰出身寒微,全靠自身努力和一點運氣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仗著家世背景、不勞而獲的紈絝子弟,一股天然的敵意瞬間湧上心頭。
他正想開口,找個由頭敲打一下這個玉昀,或者乾脆找個藉口把他刷下去。
就在這時,身旁的陸媱上前一步,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二師兄,師妹修為尚淺,恐難教導太多弟子。這三人,」她伸出纖纖玉指,精準地點向人群中的三人,其中包括那個微胖的玉昀,「便由我代師授藝吧。」
被點中的三人,包括玉昀在內,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抑制的喜色。
其他弟子紛紛投來羨慕嫉妒的目光。拜入這位容貌姣好的小師姐門下,總比跟著旁邊那個一臉嚴肅、髮型還特別油膩的二師兄強多了。
尤其宋彰那中分長發,在陽光下油光發亮,配上他故作深沉的表情,實在有些辣眼睛。
三人連忙躬身行禮,快步走到陸媱身後站定,生怕有什麼變故。
陸媱這才轉向宋彰,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笑容:「二師兄,師妹就收這三個了。剩下的弟子,就要辛苦師兄多費心。」
宋彰看著陸媱近在咫尺的俏臉,看著她眼中那絲疲憊和柔弱,心中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憐惜和保護欲。他嘴角勾起一抹自認為瀟灑的笑容,溫聲道:「好說好說,師妹儘管放心,為兄定當盡心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