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下方一座荒蕪海島的石窟中,一名潛伏在內的灰袍中年修士面色驟變。
他方才只是習慣性地用神識掃過上空那艘惹眼的飛舟,在確認是瑤光福地標識後便立刻收回,生怕惹禍上身。
萬萬沒想到,就這麼一絲微弱的探查,竟引來禍端,一股磅礴如山的靈壓瞬間將他牢牢鎖定。
「沖我來的?」灰袍人魂飛魄散,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就要施展保命用的血遁秘術逃離此地。
然而,他法術還未完全催動,眼前便是雷光一閃,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現,正是張仙。
張仙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語氣卻不容置疑:「這位道友,請移步飛舟一敘。」
灰袍人哪敢聽從,拼命催動秘法,但見張仙並指如劍,隨意一點,一張電網憑空浮現,不僅瞬間將他捆得結結實實,更強行中斷了其血遁術的運轉。
法術反噬之下,灰袍人「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元氣大傷。他還想掙扎,張仙已袖袍一拂,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將他捲起。
灰袍人只覺天旋地轉,待回過神來,已然身處那艘華麗飛舟的甲板之上,旁邊一名戴著面紗,氣質超凡的聖女,正平靜地看著他。
「道友,得罪。」張仙隨手散去雷網,語氣依舊平淡。
灰袍人頓時面如死灰,驚恐地打量四周,飛舟上禁制重重,角落處還站著幾具高大的戰傀,沉默矗立。
最讓他心顫的是,眼前這年輕人看似只有化神初階氣息,竟能一招制服化神五重的自己,不僅崩解了他的護身靈寶,更讓他遭受反噬重傷,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差距!
他偷偷瞥了一眼聖女,那絕世的風姿讓他自慚形穢,連忙低下頭,聲音顫抖:「聖女、前輩,不知有何吩咐?方才神識冒犯,實屬無心之失,還望海涵。」
他心中悔恨交加,只怪自己多看了那一眼,惹來了這滔天大禍。
林茵茵率先開口,「我們在尋一人,你在此地潛居,可曾識得?」
說著,她素手輕推,一道靈光在空中凝聚成一名面色陰沉的青年修士影像,「此人應是化神後期修為。」
灰袍人只看了一眼,便脫口而出:「是色道人!晚輩認得他,化神八重境界,絕不會錯!不過他早在八十年前就離開暗海了。」
「離開了?那你可知緣由。」
灰袍人臉上露出憤恨之色,忙不迭道:「此獠品行低劣,專好採補女修,為我等暗海同道所不齒!只是他修為高深,無人能制。」
「據說他當年盯上了幾個目標,卻被對方用一種品階極高的梭形法寶強行傳送遁走。能在他的禁錮下逃脫的,至少是地品以上的梭器,來歷定然不凡。色道人怕引來報復,沒過多久便倉皇逃離了暗海,自此再未現身。」
張仙與林茵茵對視一眼,覺得倒也合理。張仙追問:「那你可知他可能逃往何處?」
灰袍人苦笑連連:「前輩明鑑,我等潛居暗海之人,皆是在外界難以立足之輩,彼此間防備還來不及,豈會深交?晚輩也只知暗海有這麼一號人物,對其根腳來歷,實在是一無所知。」
線索至此中斷。張仙倒也不甚在意,復仇本是順帶之事,尋找師父李拂曦才是首要目標。
他看了看氣息萎靡的灰袍人,略一沉吟,取出一個瓷瓶和一件下品防禦靈寶,遞了過去:「方才出手重了些,這枚蓮子可補益你虧損的精血,溫養你的靈根暗疾。這件靈寶,算是賠償你受損之物。」
灰袍人接過兩樣東西,略一感知,頓時渾身劇震,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兩樣補償的價值,遠超過他的損失,尤其這蓮子,正是他需求之物。
他激動得就要跪下磕頭:「前輩!前輩大恩!晚輩願追隨前輩左右,效犬馬之勞,以報此恩。」
張仙袖袍輕拂,一股柔和之力托住他,淡淡道:「不必了,你我因果已了,好自為之。」
說罷,不待對方再言,靈光一閃,便將其送回了原先的海島。
林茵茵在一旁看著,不禁唇角微揚,語帶調侃:「張道友倒是絕情呢。白白送出一份厚禮,卻不肯收下一位化神中期的僕從。讓他為你鞍前馬後,豈不省心?」
張仙聳了聳肩:「此人底細不明。在這暗海藏身之人,誰知道背負什麼恩怨,帶他在身邊,只會徒增因果。」
林茵茵美眸流轉,「是麼?可我怎聽說,道友的飛舟之上,可是收留過不少人呢?」
「譬如狼族的小丫頭,歸元宗的婢女,還有一位身份顯赫的宮主?哦,仔細想來,似乎都是些容貌不俗的女子呢?」
張仙聞言,不禁扶額苦笑,茵茵這丫頭,又來了。
他心中卻也因這話泛起些許漣漪:林小璃那丫頭和王猛當年被隨機傳送,應當也落在了四神州某處,看她如今驚人的94點氣運,想必過得不錯。
陸媱心思狠毒,當年在中州給予了她重金,便遣散了她,而且她並非氣運之女,後來再無交集。
而溫言,系統顯示她的氣運值已回升至71點,超過當年;系統顯示位置未知,看來她早已離開蓬萊灣,在外界另有一番際遇。
「張道友,我們接下來去往何處?」林茵茵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張仙收斂心神,道:「先去距離暗海最近的大型海港吧。」
李拂曦當年在暗海中啟動破虛梭,理論上傳送落點應該不會太遠,只能指望能在附近打聽到一些線索了。
二人商定,便調整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
錦帆港,坐落於觀星海勢力範圍的邊緣,是一座巨無霸級別的海港城市。
遠遠望去,港口桅杆如林,舟船如織,無數靈光閃爍的飛舟、寶船進出有序。
港內的建築多以海底的白色靈玉砌切而成,屋頂呈流暢的弧形,在陽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充滿仙家氣象。
整座港口被一座巨大的透明光罩籠罩,內部氣候宜人,靈氣充沛,與不遠處暗海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