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樓外,江水潺潺。
雲霧繚繞,絲竹之樂。
飄飄渺之間,仿佛有著仙裳來回遊舞,宛若驚鴻。
這麼一看,人間和仙界好像也沒什麼兩樣了。
白忘冬踩著雲霧,穿過大廳,直直從那些舞女中間擦肩而過,直奔正前方那個坐在榻上的身影走了過去。
身體攔在了她的眼前,擋住了她觀賞舞蹈的視線。
看到白忘冬,曲憐衣嘴角掛著放不下來的笑意,水潤的眸光在他臉上輕輕一掃。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的嗎?」
白忘冬抬起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身後這奢靡之色,淡淡開口道。
「不然呢?」
曲憐衣眨眨眼。
「你不是想要看看尊海城的權貴們都是什麼樣子的嗎?不用多想,就是這個樣子的。」
說著,她拍了拍下手。
然後很快就有一個侍女端著一盤靈果來到了她的身邊。
那靈果長相像是葡萄,晶瑩剔透的,一顆顆擺放在盤子裡面就像是如月的珍珠。
那女子伸出手指,捏起一枚靈果,嬌笑著朝著曲憐衣的方向遞了過去。
曲憐衣配合地張開嘴,任由她將靈果送入香唇當中。
然後她就趁著那女子的手還沒有收回,伸手將那手輕輕握住。
「我當初把她收在身邊就是因為這雙手。」
就像是在炫耀什麼心儀的寶貝一樣。
說到這個的時候,曲憐衣的眼睛是亮亮的。
「你瞧,這雙手多好看啊,我敢保證,你就算是一輩子都見不到這樣完美的一雙手。」
手指纖長。
肌膚如雪。
該細的地方細,該粗的地方粗。
白的就像是一塊羊脂美玉一樣。
可以說,這雙手就像是一件巧奪天工般的藝術品。
即便是單單只是為了這雙手,曲憐衣也願意砸進去千金。
「你還真是……」
看著曲憐衣這副滔滔不絕的樣子,白忘冬微微挑了下眉毛。
「和外面傳聞的一點都不一樣,你這真面目和那副貴女典範的樣子簡直毫不相干。」
外面傳聞的曲憐衣。
柔美,溫和,平易近人。
各種禮儀規範簡直就是尊海城世家小姐教科書級別的典範。
但現在在他面前的這個曲憐衣。
撕開外皮之後,裡面內在的曲憐衣,簡直就是完全與之相反的另一面。
這一里一外整的跟人格分裂似的。
「我只是讓你瞧瞧尊海城權貴的生活,又沒和你說這就是我的生活。」
曲憐衣巧笑嫣然,她一邊指著周圍的環境,一邊開口說道。
「你瞧。」
「這座樓叫做水雁樓,明明這樓主人也從來沒見過大雁是什麼樣的,可偏偏就是非要取這個名字。」
「因為他說從書上看到這個字的時候,他就覺得分外的順眼。」
她說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抬起手,直直指向了一個方向。
「看那裡,那個閃閃發光的東西,那是『鯨珠』,是取自雲香鯨體內的鯨膠做成的,一顆就價值三千玉珠。」
「昂貴。」
「可整座水雁樓這樣的鯨珠用了足足四百九十顆。」
而這只是這水雁樓的冰山一角。
其餘比鯨珠昂貴的材料比比皆是。
就單單這樣一座外面看普普通通的閣樓,實際上的造價絕對是個天價。
「你是想要告訴我,這種奢靡的生活,就是你們的日常?」
「不不不。」
曲憐衣果斷搖頭。
「我只是想要告訴你,這樓主人在建造這座樓的時候費了多大的心血,他幾乎把自己所有能想到的美好的東西全都加在了這座樓上。」
「可是……」
曲憐衣轉過身看向白忘冬,淺笑著說道。
「在我誇了一句『這樓真好看』之後,他第二天就把這座水雁樓送給我了。」
迫不及待的。
就像是若是不給的話,曲憐衣會吃了他一樣。
但實際上……
「我當時沒這個意思的。」
她只是順嘴提了一句而已。
想到這段往事,曲憐衣莞爾一笑,隨即就對著白忘冬說道。
「這才是我想告訴你尊海城的日常。」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在這座城裡面,高高在上者有著絕對的特權。
這種特權就像是種毒藥,能夠讓人瘋了一樣的著迷。
曲憐衣太懂這種味道了。
她指著下面沒聽的歌舞,指著這座水雁樓的金碧輝煌。
「只有看過了這副場面,你才能明白這座城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你說你走過了海靈族大大小小的城池,一路上看過了很多的風景。」
「你說你好奇為何邊境已經有著明軍壓境,為何尊海城還是這般的歌舞昇平。」
「原因都在這裡了。」
曲憐衣的笑容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像是迷醉,但又像是清醒。
白忘冬能聽懂她的意思,他順著她指著的方向朝著下面的場景看去,一句話不說。
但他沉默,曲憐衣卻是自顧自繼續說道。
「這世上能有多少人是真的為國為民才爭權奪利的,尊海城沒你想的那麼光鮮,王庭之上的那群大臣也沒你想的那般深明大義。」
「除非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關節,不然不會有多少人會在意那被攔在海面之上的敵軍。」
海上來敵自古皆有。
但這麼多年了,也從未見到過海靈族被滅了國。
歷史帶給這群人的不是教訓,而是妥妥的心安理得。
「尊海城就是這樣的一座城,這裡的人心中沒有國,沒有族,甚至有的連家都沒有,所有人想的都只有一件事。」
曲憐衣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白忘冬的肩膀,兩根手指一左一右,一步步在他的肩膀上攀爬。
意思很明確。
就是……
「不停不停的往上爬。」
「為了抓到更大的權力,這群人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別說是送一座樓,就算是向著別人搖尾乞憐,那又如何呢?」
曲憐衣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自嘲。
只要能夠越站越高,越來越有分量。
用自己手中的權力得到更大的特權。
眼前這副迷人的光景,那得是多少人心中的畢生所願。
尊海城。
就是這樣的一座城。
血淋淋的,有些髒,但卻讓人忍不住為之沉迷。
逐漸的,每一步走的都像是在飲鴆止渴。
抓住白忘冬的肩膀,曲憐衣扭過身子,和他面對面沾在一起,嘴角噙著玩味的笑容。
「我說的這麼直白,如何,有沒有覺得很失望?它是不是和你想的很不一樣?」
白忘冬移開目光,一句話都沒說。
沉默的含義,任憑你去猜測。
曲憐衣猜不出來,所以,她就直接問了。
「現在見到了這些,你還是初心不改嗎?」
沉默,回答的還是沉默。
盯著白忘冬那張臉死死看了幾秒,最終,曲憐衣嗤笑一聲,扭過了頭。
「既然沒有改想法的意思,那你就需要明白一件事,這不是在過家家,在我這裡,你想要見到真正的權力,就像是在泥濘裡面打滾。」
曲憐衣朝著前面邁出兩步,一點都沒在意那大家閨秀的儀態,徑直就坐在了台階上。
托著腮繼續看著前面美輪美奐的歌舞。
「這世上沒有任何一份特權是來的乾淨的。」
「真正乾淨的人都已經成這淤泥的一部分了。」
她的語氣有些迷離。
這副樣子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
白忘冬不清楚曲憐衣今日一反常態的緣由。
但他知道,現在應該說什麼。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座城都是髒的?」
「對!」
曲憐衣聽到這句話,當即點頭。
極為贊同。
「以偏概全是不是有些太自我了。」
「自我?」
曲憐衣扭過頭,仰著頭看著他,眸光中閃著些許好笑的情緒。
「這個詞放在你身上應該比放在我身上更合適吧。」
一個能說出來「我只是想看看這座城是什麼樣子」的人,如果不是自我到了極點,又如何能夠一直從幽海城走到這裡呢?
「我不信你的話。」
白忘冬沒在意她的評價。
而是繼續保持質疑。
「你的言語太過於極端了。」
「極端……現實只會比我的描述更極端哦。」
「我也見過不少的高官,但他們不是你說的那樣。」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見過真正的權力,他們也沒有,當然……我也沒有。」
曲憐衣眸光暗沉。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這整個海靈族,大概也就只有一個人能明白真正的權力到底是什麼吧。
而在他之下,他們這些人所追求的,其實都是不折不扣的贗品。
但贗品的滋味都已經這麼好了。
那真品的味道又如何呢?
曲憐衣不想去想,當然也不敢去想。
「其實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清樂公主府顯赫無比,可實際上呢,公主府也只不過就是藍家的一條狗罷了。」
她毫不客氣地自貶道。
因為這個道理從很小的時候,她就明明白白了。
「墨一夏,其實你找錯人了,站在我這裡,你看不到半點你想看的東西。」
昨日她就想說了。
就算是她手中掌握的權柄再大。
但於墨一夏的想法來說是最不合適的。
原因很簡單。
「我聽不懂你說的海靈族是什麼,聽不懂你說的家國是什麼,我的權柄也好,職責也好,全都來自於一家一姓。」
「我要做的是供給那些姓藍的去做他們想做的事情,替他們管錢,替他們賺錢,讓他們都能被餵的飽飽的,讓那位王上無論想做什麼都有足夠的底氣。」
說的像是忠義臣子一樣。
可實際上,不就是一條要朝著藍平歌搖尾乞憐的家犬嗎?
感受著來自於她身上的那股陰鬱的氣息。
白忘冬上前邁步,坐在了她的身邊。
「這些話你好像不該對著我說。」
「我知道。」
抱著膝蓋,曲憐衣原本還噙著笑意的嘴角微微拉下,整個人的表情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可我好像有些累了。」
「在這個泥潭裡面打混真的是太難了。」
水潤的眼眸當中閃過一絲絲的疲倦。
「但是清樂公主府還需要我這個繼承人,王上也只選定了我做繼承人,所有人都能逃開,唯獨我不可以。」
「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曲馨悅嗎?」
「就是因為她太賴皮了,就因為比我出生的晚了一些,就可以不用擔負這些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東西。」
她的手臂緊了緊。
「為什麼當『姐姐』就非要承擔起這樣的責任呢。」
「其實你可以把這些分給你妹妹的,又或者,要不然直接讓她成為姐姐就好了。」
白忘冬聲音稍微柔和了一些,輕聲說道。
「嗯?」
曲憐衣不明所以。
成為姐姐?
「什麼意思?」
她睜著兩隻藍色的大眼睛注視著白忘冬。
就像是一隻可可愛愛的小兔子一樣。
看著她這副惹人憐愛的樣子,白忘冬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
「就是字面意思啊,只要……你現在死了,她不就能變成你姐姐了嗎?」
嘴角的笑驟然冷了下來。
白忘冬目光頓時變得幽寒,聲音中帶上了玩味和戲謔。
曲憐衣的目光猛地一顫,那原本梨花帶雨的表情一點一點消失在了她的臉上。
白忘冬見狀嘴角的冷笑嘲諷弧度扯的更大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擱這兒玩什麼聊齋呢。
沒用的話講了一大堆。
有用的話一個字都不說。
在這裡傷春悲秋半天,也不知道在演給誰看。
「如果你自己下不去手的話……要我幫你嗎?」
白忘冬覺得自己還是心地善良的。
明明這人把他當成了傻子,但他還是會貼心地伸出援手。
這就叫做以德報怨吧。
在曲憐衣目光停頓的瞬間,白忘冬悍然伸出手朝著曲憐衣的方向蓋了過去。
嘩啦——
剎那間。
磅礴的洪流出現在了這水雁樓當中。
那些舞動的舞女們頓時驚慌四散。
波濤翻滾,徑直朝著白忘冬的方向而來。
白忘冬感受著這波濤駭浪中的種種凌厲,手中靈力瞬間涌動,沒有看那壓下來的波濤一眼,只是徑直朝著曲憐衣的方向蓋了過去。
咚!!!
波濤傾巢而下,徑直撞在了白忘冬的靈力屏障之上。
靈力屏障將這驚濤駭浪直接攔在了原地。
同一時間,一道流水鑄就的鐵鏈頃刻間穿透那波濤,徑直撕開白忘冬的靈力屏障,朝著白忘冬的方向沖了過來。
咔噠。
鎖鏈直接以一個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鎖在了白忘冬的手腕上。
緊接著。
唰唰唰——
一連三聲響起。
一道道鎖鏈破空而來,徑直穿透白忘冬的靈力屏障,同一時間鎖在了他的手腕上,讓他那已經抵達了曲憐衣面前的手掌不得再前進半分。
白忘冬居高臨下俯視著臉上已經滿是寒意的曲憐衣。
戲謔的表情耿耿不加掩飾。
空氣中,白忘冬能聞到殺氣的味道在朝著他這邊飛速靠近。
那道凌厲的殺機已經鎖定了他的咽喉。
唰——
「住手!」
嘩啦。
水花四濺。
一道身影猶如從水流當中剝離而出一般,憑空出現在了白忘冬的身邊,在她手中,一把鋒利的藍色流水刀刃就這麼停在距離白忘冬咽喉前不到一寸的距離。
咫尺之間。
仿佛下一秒就能夠砍下白忘冬的頭顱一樣。
但白忘冬卻完全沒有在意那鋒利的刀刃,只是盯著面前的曲憐衣。
「收手。」
曲憐衣的聲音平靜響起。
那手持流水利刃的女人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當確定自家主子那強硬的眼神時,她立馬收刀。
鏘——
利刃就猶如化為了水團一樣,朝著腰間的刀鞘當中湧入進去。
白忘冬微微一瞥。
灕水仙器。
沒想到前些天才剛剛截獲了一批灕水石,這麼快就能看到成品。
曲憐衣微微抬了抬手,那女人第一時間就朝著後面退去,身體被水流包裹,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身法鬼魅,讓人尋不到她的蹤影所在。
不得不說,海靈族的水仙法能夠傳承至今,還是又很多獨到之處的。
白忘冬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
那捆綁在他手上的鎖鏈頓時碎裂,化為水珠落在了地上。
「看來郡主還是惜命的,也沒你嘴裡說的那麼累嘛。」
被拆穿的曲憐衣倒也不覺得尷尬,反而是對著白忘冬眨眨眼,淺笑著開口道。
「你早就看出來了,對吧?」
「早看出來了,還要陪著我玩,你果然是個有意思的人。」
「把你留在身邊應該是個正確的選擇。」
白忘冬看著她這副從容的模樣,眼睛微眯。
「所以呢,你這麼做意義何在?」
「沒有意義啊,單純就是想要讓你覺得我可憐啊。」
曲憐衣大大方方笑著道。
「你覺得我可憐就會關照我,會關照就說明你不討厭我。」
不討厭就能夠做很多事情了。
曲憐衣其實今天一見到白忘冬就想用手指觸碰一下這張臉的。
但可惜一直都沒能找到機會。
既然已經把這個人給弄到了身邊,那又如何不要想辦法榨乾他的價值,把他變成柜子裡面的收藏品呢?
而且,除了賣可憐之外,也並非沒有其他的收穫。
例如……
「其實我也早就看出來了。」
就像是說悄悄話一樣,曲憐衣這句話是湊到白忘冬身前小聲說的。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還衝著白忘冬俏皮地眨了眨眼。
這狡黠靈動的模樣,這女人竟然是又換了一副新的面龐。
白忘冬微微偏頭。
示意自己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就像是發現了什么小秘密一樣,曲憐衣衝著他神秘一笑,然後就邁步走向了剛才的桌子那邊,一邊走一邊招了招手。
之前那個上來送靈果的侍女邁著蓮步快速走了過來。
看到她,曲憐衣喜笑顏開地衝著她招了招手。
那侍女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把自己的手給伸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能侍奉在曲憐衣身前的價值,就只是因為這一雙手。
曲憐衣伸出手指在這雙手上輕輕划過,就像是在端詳著什麼樣的珍寶一樣。
「你能看明白它的價值嗎?」
她抬起頭,對著白忘冬說道。
就像是在分享什麼好玩的玩具一樣。
白忘冬看著她,目光平靜,等待著她的下文。
然後,就在曲憐衣覺得白忘冬沒勁,剛翻完一個白眼之後,她動作突然暴起,直接把那雙手粗暴地按在了桌子上。
然後,在那個侍女驚恐的目光下,曲憐衣從自己的腰間迅速拔出一柄短刀。
沒有任何的預兆,沒有半點的遲疑。
她直接將手中的刀用力揮下。
噗嗤!!!
「啊啊啊啊!!!」
悽厲的哀嚎聲響起。
白忘冬瞳孔微縮,注視著那血花自那斷手處美艷綻放。
血頓時噴涌而出,濺射在了曲憐衣的身上,臉上。
但曲憐衣就像是仿若沒看到一樣,任由那血滴從臉上流下來。
沐浴鮮血下的曲憐衣,有著一種獨特的妖艷。
她完全沒管那個痛苦哀嚎的侍女,而是捧起了那雙手,即便是被血污沾染,但這雙手仍舊是那麼的完美。
任由它在那個凡俗女子的身上長了這麼久,可真是委屈它了。
這下總算是能把它放進收藏櫃裡了。
不過。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
「你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啊。」
曲憐衣一副「我發現了你的小秘密」的架勢,用手指指著他說道。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我昨天就該知道的。」
「墨一夏,你根本就沒你表現的那麼像個好人。」
這雙眼睛裡面的漠然都快要溢出來了。
這麼殘忍的畫面,愣是沒有讓他有所波動哪怕一分。
「你根本就不是為了余姝才選擇插手灕水石的事情的吧?」
「就算是余姝加余衫都死了,你眼睛恐怕都不會眨上一下。」
這個發現讓她興奮了起來。
她直直盯著白忘冬。
這張臉,無論是當個君子,還是當個怪物都是恰到好處的。
「從一開始,你表現出來的對他們的在乎就是假的,都是為了蒙蔽外人的。」
「你利用章文涵,利用許寧薇,利用余姝,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而已。」
她雙手搭在了這滿是血泊的桌子上,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明亮睿智的光澤。
「你就是為了我來的。」
從最開始。
到最後的結束。
眼前人的目光始終放在她的身上。
他就是為了算計她而來的。
哇哦。
這又何嘗不算是一種雙向奔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