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應該就可以吧?」
曲憐衣帶著人離開城之後就徑直衝著鯨舟停放的碼頭來了。
鯨舟這樣的東西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放出來的。
這碼頭是萬鯨商會出資,萬鯨商會打造,方方面面全都為鯨舟考慮好,然後才得到王庭允許,建設起來的。
曲憐衣也沒什麼工夫去給他們找另外的一處地方。
反正現在這空蕩蕩的,原先負責看守的萬鯨商會的人也因為封城全部給趕回了城裡。
就算是從這裡把萬吉手中的鯨舟給送走,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聽著她的話,萬吉只是點了點頭,一句話沒說。
然後,他就從自己的袖子當中,取出了一個盒子。
那盒子的樣式很精緻,上面的每一條花紋看上去都是精心雕刻過的。
曲憐衣後退一步,將空間完全讓給了他。
同時也有些好奇地看著這一幕,一邊看,一邊問。
「既然鯨舟有這樣的收納方式,為什麼之前從未見到萬鯨商會使用過?」
而且,明明只需要收進盒子裡,萬闡為什麼還特地為他藏著的鯨舟建造了那樣大的一間密室?
萬鯨商會獨家的秘密太多了。
即便是她作為清樂公主府的繼承人,和萬鯨商會之間有著那麼多的生意往來,但這些秘密,還是沒辦法探聽得到。
「因為這種方式會損害到鯨舟。」
萬吉的話還是那麼的言簡意賅。
他一邊解釋,一邊打開盒子,注入靈力。
嘩啦——
那艘龐大的鯨舟頓時從那盒子當中沖了出來。
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朝著面前的碼頭一頭撞了進去。
就像是真的鯨魚入海,那迫不及待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會是一件真的活物。
萬吉的目光在這艘鯨舟上掃了一眼,目光在某一處部分停留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如果長時間用這種方式收納,一艘鯨舟很快就會報廢掉。」
就是這麼短的時間,他就已經看到了一處不大的損傷。
「為什麼?」
曲憐衣是真的有些好奇。
按道理來說,鯨舟雖然大,但只要儲物仙器的空間足夠寬闊,那就應該能夠將整個鯨舟收入其中。
她之前沒見過萬鯨商會這麼做,以為這裡面有什麼說法。
但如今親眼看到,好像……也沒什麼問題吧?
「因為……萬鯨商會從未見過有能裝活物的儲物仙器。」
萬吉倒是一點保密的意思都沒有,直接就把這話給說了出來。
曲憐衣聞言都愣了一下。
活物?
她將目光投向眼前的鯨舟。
這能是活物?
雖然不知道具體內容,但鯨舟建造大致的原理她還是明白一些的。
這東西不是用某種靈鯨的屍體打造而成的嗎?
這樣的東西能算得上是活物?
想到這裡,她又看了一眼萬吉。
所以。
這話該不就是在說,萬家建造鯨舟的關鍵,就是讓眼前這東西保持住它的活性,或者是生機吧?
「這樣的機密,你就這麼說給我聽了?」
曲憐衣很是驚奇。
這麼多年,這麼多代。
萬家守著鯨舟的秘密從來就沒有松過口,結果,她就在這麼一個場合下,隨口從這人口中問了出來?
而且,這個叫「萬吉」的在萬鯨商會當中到底是負責哪方面的人。
既懂的駕駛鯨舟,還了解鯨舟的各種特性,如今大概率對鯨舟的建造之法好像也有些了解。
萬闡如何能夠在萬寶堂對萬鯨商會掌控程度那麼全面的情況下把這人給收為心腹的?
這些事倒是讓她越發好奇起來了。
「就算你聽了也造不出鯨舟。」
萬吉語氣平靜,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就像是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那如果是讓你來呢?」
這話裡面的招攬意思是明明白白。
但萬吉想都沒想,果斷搖頭。
「我不會離開少會長。」
哦?
這話有意思。
是不會離開萬闡,而不是萬鯨商會,也是不是萬家?
這人對萬闡的忠心已經到了這種份上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其中未必沒有操作的空間。
既然他能對萬闡這麼忠心,那他一定也會因為萬闡而被逼無奈地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交出來吧?
只要用一些強硬的手段控制住萬闡……
曲憐衣腦海當中這個想法一閃而過。
不過剛出現就被她給按了下來。
如今還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了,那時候再試試也不遲。
「既然鯨舟已經放出來了,那你就趕快啟程吧。」
先把鯨舟給開到一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藏起來。
等到尊海城的事情結束,把墨一夏從監牢裡面接出來,然後就能夠正式將商路給啟動了。
「好。」
萬吉將目光從鯨舟上收回。
看樣子是已經大概檢查完畢了。
是時候該啟程了。
他手中連續掐了幾個仙印,全力運轉仙術。
鯨舟的門轟然打開。
他抬步上前,徑直朝著鯨舟的方向邁步走了過去。
目送著他的背影,曲憐衣心靜如水。
她那雙水潤的藍色美眸沒有泛起來半點的波動。
「走,繼續去找人。」
曲憐衣乾脆利落地回過身。
此間事了,那就該繼續接著去找曲馨悅那個大蠢貨了。
但……
「郡主要去哪兒啊?」
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
曲憐衣腳步站定,抬起頭,朝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那緊閉的城門被再一次打開。
一身金色華裝的藍渙帶著人在那裡排成一排,將整個碼頭的入口都給擋住。
他站在原地,將手中的摺扇合上,曲憐衣頓時感覺周圍的氣息密密麻麻多了不少。
她看著藍渙那似笑非笑的面龐,唇角微壓,目光微微閃動。
王太子?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這麼多人站在這裡,她和一眾青羽衛居然沒有察覺半點他們的氣息。
目光在那合上的摺扇上掃了一眼,她站姿端莊,下巴微抬。
「這和殿下無關。」
這群人在這裡站了多久?
又看到了多少。
「是嗎?」
藍渙的目光繞過她和那些青羽衛的身體,朝著後面那艘龐然大物看去。
「孤怎麼記得封城期間,所有的鯨舟都已經被驅逐出尊海城地界,郡主要不要和孤解釋一下,這鯨舟又是從何而來?」
「商路之事,難道殿下不知?」
曲憐衣笑語盈盈。
「這鯨舟就是萬鯨商會為開闢商路所準備的,只不過時機不好,恰好今日下水,我特地來送上一程,這有什麼不對的嗎?」
「哦,差點忘了,殿下和商路之事已經沒什麼關係了,自然是不知道內情的,但此事是王上准許,殿下就算是有疑惑也不該出現在這裡。」
即便是面對藍渙這個儲君,曲憐衣還是寸步不讓。
藍渙眼皮微微抖了一下,他看著曲憐衣。
這女人之前說話好像也沒這麼直接吧。
看來他出現在這裡,是實打實觸碰到了她的利益,所以才會這麼應激。
但商路不商路的,他現在沒功夫管,他來碼頭這邊也只是為了一件事。
「讓鯨舟上面的人滾下來,孤要搜查整個鯨舟。」
他既然來了,就沒想著走個過場。
他也沒想到會恰好撞上這樣的一幕。
可你說巧不巧。
如果蜈蚣真的想要從這裡逃離尊海城,那麼眼前的鯨舟好像就是最合理,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他怎麼可能不查。
「殿下,這樣不好吧?」
「你要攔我?」
「商路之事,同你無關。」
「滾一邊去。」
藍渙沒有任何和她客氣的餘地。
昔日那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樣子,他現在是懶都懶得演了。
他直接揮手邁步,帶著人朝著鯨舟的方向走去。
「殿下!」
唰——
曲憐衣冷喝一聲。
青羽衛頓時一字排開,將太子府的人攔了下來。
曲憐衣臉上依舊保持著笑意,對著藍渙語氣柔和地說道:「你此舉,於理不合。」
萬吉是萬闡的隱藏心腹這件事,她可還沒想著暴露。
若是讓萬寶堂知道了,那麼萬吉的價值可是會大打折扣。
而且。
她也不知道藍渙突然抽瘋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她是實實在在的保王派,和藍渙可不是太對付。
「孤奉王命前來追查蜈蚣事宜,現在懷疑他就在這艘鯨舟之上,你確定敢攔我?」
蜈蚣?
鯨舟?
這兩個詞又是怎麼搭在一起的。
而且……
曲憐衣聞言捂住嘴輕笑一聲,抬起眼眸,和藍渙那雙陰沉起來的眸子對視在一起。
「殿下這套『賊喊捉賊』的說辭還沒有說夠啊?」
她的語氣沒有譏諷,但藍渙能聽得出來她話語中的諷刺。
「現在還要趁著封城來這裡胡攪蠻纏。」
「殿下莫非以為我也是種那能被你愚弄的無知百姓?」
這話說出來基本上就是一點情面都不留了,真就是直奔著撕破臉去的。
藍渙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了下來,那原本只是冷漠的臉龐頓時變得陰沉到了極致。
「曲憐衣——」
「在呢,殿下。」
藍渙攥著摺扇的手掌越來越用力。
劍拔弩張的氣氛在這兩人當中迅速升騰。
這一刻,幾乎所有的青羽衛和太子府暗衛都握住了手中的武器,靈力在從氣海當中逐漸沸騰而出。
可就在這火藥味十足,像是下一秒就要炸開的關鍵時刻,急促的腳步聲越過了城門,以一個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飛快朝著這邊趕來。
腳步聲密密麻麻,來的突兀,直接插入到了這即將刀劍相向的現場。
藍渙和曲憐衣同時調轉視線,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墨青和穆晚一馬當先,帶著城衛司和蜃海司的司衛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腳步一踏入到碼頭當中,就看到了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那一刻,氣氛變得更加凝結。
墨青看著完好無損,一點都看不出來有被襲擊過痕跡的藍渙,重重地鬆了口氣。
天知道他這一路到底費了多大的力氣才用最短的時間趕到這裡。
但是,這口氣剛松下去,他就因為注意到眼前凝重的氣氛又把這口氣給屏了起來。
這是……
「你們為什麼也會在這裡?」
曲憐衣看著這兩隊人馬,黛眉終於還是皺了起來。
城衛司和蜃海司。
雖然她今晚做的事情不怕被大王知道,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私開城門,偷運鯨舟,沒有王命在身,的確是影響不好。
「回郡主殿下,我等奉命一路追查蜈蚣至此,多有叨擾,還請恕罪。」
墨青拱手行禮。
蜈蚣?
怎麼又是蜈蚣?
為什麼查蜈蚣要跑到他這裡來查?
回過頭瞥了一眼那還在啟動當中的鯨舟,她不著痕跡又將視線轉移了回來。
「你們也懷疑蜈蚣在那鯨舟之上?」
曲憐衣終於是不再保持自己那副柔柔軟軟的樣子了,聲音冰冷問道。
「鯨舟?不。」
墨青搖頭,掃了一眼臉色緩和一些的藍渙。
殿下是衝著鯨舟來的?
「我等懷疑……蜈蚣,此刻就在王太子殿下身邊。」
轟!!
這句話仿佛石破天驚。
藍渙瞪大眼睛,掉過頭朝著他看了過來。
當觸及到墨青那雙篤定的眼睛之後,他心跳劇烈跳動了一下。
墨青不是在找藉口開脫,他沒有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退!」
門迭反應迅速,直接冷喝一聲。
嘭嘭。
太子府的暗衛腳步同時朝著後面後退一步。
動作整齊劃一到像是一個人的模樣。
看著這些人和藍渙拉開距離,門迭則是毫不在意靠近藍渙,渾身靈力迸發,渾身上下都在戒備四周。
藍渙站在他的身邊,絲毫沒有擔心他的靠近。
若是連門迭都沒辦法信任,那他也不用當這個王太子了,直接把脖子一伸讓人砍了得了。
局面變化太快甚至都讓人來不及反應。
曲憐衣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底同樣驚駭。
蜈蚣要殺藍渙?
為什麼?
他們不應該是有合作的盟友,或者直接乾脆就是藍渙的下屬嗎?
鬧掰了?背刺了?
但不管是怎麼樣,眼前這突變的局勢讓她本能地警惕了起來。
若是一件事沒辦法在她的掌控當中,那這件事對她來說就是最危險的事情,就算是再怎麼戒備都不為過。
場中的氣氛又發生了變化。
這種變化,在向著一個極為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藍渙在警惕。
墨青在審視。
曲憐衣在戒備。
穆晚則是在一旁靜靜觀察。
蜈蚣。
這個名字以一個極為霸道的方式成了這場多方對峙的導火線。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而就在這氣氛越來越不妙的時候,一道疑惑的聲音將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通通給拉扯了過去。
那一刻。
當看到銀甲衛走進碼頭,幾乎所有人的呼吸一滯。
又意外,又不意外。
兩司三衛,如今就差一個瓊魚衛就全部到齊了。
現如今在這裡的所有人幾乎都是今昨兩夜大搜查的主要負責人。
「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墨青冷視著魯赤天,冷冷問道。
「自然也是來查蜈蚣的啊。」
魯赤天淡淡道。
他來到這裡的原因很簡單。
和這幾個人彎彎繞繞的不同,他來到這裡單純只是在跟蹤。
兩司比他要更會查案,既然他們也在追查蜈蚣的下落,那麼拼速度,他肯定占不了什麼優勢的。
所以,既然他不行,那就跟著兩司的人一起走那不就成了?
只要能夠趕在他們前面一步將蜈蚣給處理了,那他給大少爺擦屁股的活就算是忙完了。
又是蜈蚣!
曲憐衣人都麻了。
她就過來送個鯨舟怎麼就牽出了這麼多人。
握緊手上的鐲子,她的目光變得更加冷酷幾分。
在場所有人里,就只有她一個不是為了蜈蚣來此。
換而言之。
其他人是一波的,她自己是一波的。
這群人為了找蜈蚣要查她身後的鯨舟,還要查鯨舟裡面的萬吉。
而這和她的立場正好相反。
「門先生。」
藍渙將擋在身前的門迭給輕輕推開。
然後把目光轉向了在場其他人。
「既然都是來查蜈蚣的,那就是立場一致,我得到線報,蜈蚣此刻正在預謀逃出尊海城,路線就在此處。」
他抬起手指著不遠處的鯨舟。
「孤懷疑,那就是他離開尊海城的方式。」
一句話。
他要查鯨舟。
「王棱被殺。」
墨青第一時間接口道。
「死狀極其殘忍,我懷疑這只是一個預告,他真正要傷害的是王太子殿下。」
「所以……」
他視線掃過四周。
「我懷疑我們這些人里可能混入了蜈蚣。」
王棱……
聽到這個名字,藍渙沉默了下來。
他最開始以為這王棱也是因為被如意店給收買了,所以才會那般配合,甚至把自己家都給炸了。
但沒想到,原來他已經遇害了。
「那也就是說,蜈蚣此刻就在此地了?」
就在兩人的話音落下沒到兩三秒的時間。
魯赤天目光猛地閃爍,抱著肩膀總結說道。
無論他是為了跑,還是為了刺殺王太子,中和兩個人的話,其中共同的意思好像就是這個。
「那便先查鯨舟。」
藍渙毫不猶豫地說道。
「不許。」
曲憐衣想都沒想就反駁道。
她如今在王上面前已經把辦砸一件事了。
商路的事情事關重大,絕對不能再出任何的紕漏。
「可蜈蚣引爆海哀鳴的時機太過於巧合,難道郡主殿下就不懷疑,是不是他將我們苦苦找尋的東西給拿走了嗎?」
魯赤天聽到她的反駁,直接看向曲憐衣說道。
這句話的潛台詞很清楚。
你也是知情人之一。
輕重緩急,你自己要分清楚。
到底是什麼鯨舟商路重要,還是趕快把東西找到更重要。
聽到這話,態度堅定的曲憐衣目光終究還是動搖了一下。
那件事情更加重要一些她當然知道。
只是如今要在損害她利益的情況下,來配合藍渙他們的行動,這實在是……
「罷了。」
曲憐衣終究還是沒堅持住。
這件事就算是到了王上面前,王上也不會支持她。
如今全尊海城上下,找到傳承之物的下落是最重要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為此而讓步。
而攔著的人……
曲憐衣抬起頭看了一眼夜空,重重嘆了口氣。
真的是……累的要命。
「把路讓開吧。」
她意味闌珊地對著身邊的青羽衛擺了擺手。
攔不住了。
青羽衛聽到她的命令,安靜了一瞬。
隨即。
嘭。
腳步聲齊刷刷響了起來。
藍渙見此冷笑一聲。
瞥了一眼身邊的曲憐衣。
所以嘛,這個表妹就算表現的再強硬又如何呢?
她本身就是依附於那個坐在王座上的老頭子的,不管平日裡多麼的橫行霸道,但只要一旦做法和那老頭相衝,都只有低頭的份。
他就是因為不願意變成這個樣子,所以才會硬撐到今天。
「走。」
藍渙帶著人就要朝著鯨舟的位置走去。
墨青見狀也要帶著蜃海司的人跟上去。
銀甲衛則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是要冷眼旁觀。
而穆晚則是安靜立於一旁,觀察著這些人的一舉一動。
奇怪。
太奇怪了。
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在她的心中本能升起。
她總覺得面前的這一步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到底是要有多麼巧合。
青羽衛,太子府,蜃海司,城衛司,銀甲衛……
這些人會同一時間,聚集在同一地點。
這世上從來不會有太多真正意義上的巧合。
所有人的到來都有著一個源頭。
蜈蚣。
太子府來這裡是因為監牢里的口供,他們來這裡,則是因為國庫池水中的屍體,是為了王太子的安危。
而銀甲衛……是因為他們而來。
看似順其自然,實則卻像是有人用著一雙手將他們生生給推到了這個地方。
而這雙手的主人好像也沒有別的可能了。
他只能是……
「蜈蚣。」
「什麼?」
一旁站著的豐寧沒有聽清楚自家副司使在說些什麼。
可穆晚現在根本顧不上這些。
不安的情緒在不斷的流轉,一股要命的危險預兆正猛地在她的心頭炸響。
她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因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真的是蜈蚣的話,那麼這個人向來喜歡的辦事方式是……
「所有人!!快走!!」
身體比思維要更快。
穆晚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嘴巴就不由得張開,怒吼聲破音響起。
同一時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調轉,本能就要朝著城門的方向跑去。
可也就是在這一刻,白光驟然亮起,撕碎了夜幕,也撕碎了在場所有人的表情。
驚恐的目光還沒來得及顯露就被那耀眼的白光給全部吞沒。
那一刻,留給尊海城的聲音,就只剩下了熟悉的一道。
轟!!!
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