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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廢后?

2026-10-12 20:54:24 作者: 灰白雨

  廢后?

  殷常溪低著腦袋,那不會被藍平歌看到的雙眼當中湧出了濃濃的驚駭。

  今晚的事情居然走到了這一步嗎?

  「大王說的可是王后?」

  他的聲音都習慣性帶上了些許顫抖。

  「不然寡人還能換個娘不成?」

  不是王后還能是太后啊。

  藍平歌低著眼睛看著他。

  他就喜歡看著殷常溪這副猝不及防的樣子。

  「自古以來後位更迭……」

  「好了!」

  

  藍平歌語調上揚,他的語氣有些不滿。

  「寡人不想聽你說這些,寡人只問你一句,這後該不該廢?」

  「臣只是一介臣子,不敢妄言。」

  殷常溪依舊選擇避而不答的打法。

  可今天的藍平歌就是鐵了心了要從他嘴裡面聽到一個明確的答覆,所以,他的打法是咄咄逼人。

  「後位更迭事關一族之氣運,相國乃王庭百官之首,為何不能直言?還是說,相國上了年紀,人老思滯,已經沒辦法為海靈族出謀劃策了?」

  說到最後這句話的時候,藍平歌的語氣帶上一絲別樣的意味。

  像是調侃,又像是威脅。

  這語氣簡直就像是在明明白白對殷常溪說「你殷家的後位和相位只能留一個」一樣。

  左右取捨。

  二選一之下,藍平歌倒是想要看看殷常溪會選哪一個。

  可殷常溪卻只是眨了眨眼。

  「臣是大王之臣子,臣妹是大王之妻子,既是國事,那便不得詢問私親,若是家事,那臣更是不敢對王室之事有半句逾越妄言。」

  殷常溪拜服。

  「臣懇請大王收臣之相印,如此方可解臣兩相為難之境地。」

  藍平歌聞言眼皮微微一動,身體前傾,死死盯著他:「你當真肯將相印給交出來?」

  「請王上解臣兩難之境地!」

  殷常溪又把這句話給說了一遍。

  但藍平歌反而是沉默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殷常溪,那雙眼睛當中暗光來回涌動,也不知道在這注視當中,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相國還真的是忠君愛國之人啊。」

  說的是誇讚的話,但這語氣當中卻全然沒有誇讚的意思。

  藍平歌重新靠住椅背。

  「寡人如此看重相國,相國怎能有棄寡人而去的想法啊,罰你一個月的俸祿,算是給你一個教訓,讓你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臣……」

  「相國,寡人同樣的話從來不喜歡說兩遍。」

  「是,臣遵旨,謝大王賜罪。」

  「起來吧。」

  殷常溪順從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藍平歌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座位,殷常溪這才又重新落了座。

  看這副君臣和諧的樣子,就像是剛才那氣氛壓抑的一幕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兩人相互又交談了幾句。

  從頭到尾,藍平歌都沒有再談論過廢后的事情。

  他到底是想要廢后還是不想要廢后,這種事情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殷常溪也沒有將話題朝著那個方向有任何的拉扯,他只是一句又一句陪著藍平歌聊著。

  那樣子,好像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妹妹會有什麼樣的遭遇一樣。

  殿內的氣氛越發趨於平和。

  說起來,這其樂融融的畫面才是藍平歌和殷常溪往日裡最多出現的情況。

  然後,不知道等了多久之後,藍平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好像是有些乏了。

  也就是在看到這一幕之後,殷常溪很識相地主動提出了告辭,這才從大殿當中離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藍平歌臉上的疲乏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消失不見。


  他死死盯著殷常溪離開的背影,眼中的目光慢慢陰沉了下來。

  剛才這死東西是不是威脅他來了?

  還君之臣子,君之妻子……

  自己和他講能力,而他則和他說公私。

  說的自己好像大公無私,忠心赤膽一樣。

  但剖開他的胸膛,裡面跳著的心臟是不是紅色的還不知道呢。

  如果不是他現在一時間找不到能夠代替殷常溪的人,就今晚他敢和自己說出那句話,那他早就摘了帽子走人了。

  還敢用「棄相」這種話來威脅他……

  殷常溪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殷家……」

  他之前果然還是太縱容這一家了。

  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果斷收回目光朝著身後的方向走了過去。

  既然在哥哥這裡沒有討到便宜,那就去妹妹那裡看看好了。

  看看他這位被禁足的王后如今再見到他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眼神。

  ……

  啪嗒。

  同一時間。

  殷常溪的腳步邁出了大殿。

  那矮著的身體緩緩挺直。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那份恭順,恢復到了自己一貫那清冷的樣子。

  他看都懶得回頭看一眼,徑直邁步朝著王宮外面走去。

  情況比他想的要稍微糟糕一些。

  看來這死東西這次是玩真的了,紫瑚宮內大肚女人懷著的很有可能會是一個男丁。

  作為這麼多年來一直負責擔任和藍平歌唱反調的角色。

  他太了解這意味著什麼了。

  意味著殷家之前的所有布局,都有可能會因為這個孩子的降世而全面破產。

  今天他用棄相印來做試探,就是想要看看藍平歌打不打算扶植一個新的朝堂勢力出來接替如今殷家的位置。

  但現在看來,在那個孩子還沒有真的落地之前,藍平歌還是忍住了這個想法。

  換而言之。

  他妹妹那邊的情況也一樣。

  塵埃畢竟還沒有落定,今晚的事情本質上其實還是鬧的一場笑話。

  如果不是阮家的那個小姑娘突然中了毒,那麼紫瑚宮的事情他可能現在都還蒙在鼓裡。

  不得不說,運氣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神祖顯靈,給了他們準備的時間。

  想到這裡,殷常溪的表情終於是微微有了些許鬆動。

  他停下腳步,站在整個王宮最高的台階上俯瞰著下面的每一個位置,目光當中有著暗光在不停的翻湧。

  他緩緩合上眼皮,重新邁開腳步,朝著台階下面一點一點走去。

  既然藍平歌想要時間,那他就給他時間。

  而他恰好也正是需要這份時間的時候。

  只要給他一段時間,那麼……

  走到宮門前的殷常溪終於是第一次緩緩回過頭,看了眼面前煊赫的城門。

  那一刻,他的目光又一次恢復到了之前看似毫不在意的模樣。

  等時間到了之後。

  那時候的結局,才算是真正的結局。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多年了。

  ……

  另一邊。

  太子府當中。

  昏迷中的藍渙手指微微一動,一股渾身竄滿了的痛感就像是沿著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飛快地竄來竄去。

  緊接著,他緊閉的眼皮就緩緩打開。

  視線模模糊糊當中,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眨了眨眼,想要讓這張臉成為一場幻覺。

  終於在連續好幾次眨眼之後,他的眼前再也沒有了任何模糊的身影。

  這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直到……

  「聽聞殿下身體不太舒服,這可不行,平日裡應該要好好愛護自己身體才對,千萬不要再有一次這樣的意外了,會讓人擔心的啊。」

  該死!!

  藍渙痛苦地重新閉上眼睛。

  他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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