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道本該是繁華的。
可今日此刻卻沒有了半個人影。
賈先生「呼哧呼哧」的喘息聲不停地響起。
他知道的,這是錦衣衛為了抓他,特地將人都給驅散了。
但是沒關係。
既然他逃出了錦衣衛的圍剿,那就勢必還有翻盤之勢。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他還沒有輸。
大不了就和之前一樣,像只老鼠躲起來,只要再讓他發育一段時間,那就還有機會。
在沒看到陛下重登大寶之前,他是不會死的。
陛下,您一定會保佑老奴的對吧。
就像是從前在皇宮的時候,你從雪地里把老奴救下一樣。
您一定捨不得老奴去死的對吧。
嘩啦啦啦。
可就在這個時候,無數的腳步聲響起。
一道道身影飛速從各個街道里湧出圍攏了上來,將他所有的退路全都給堵截。
賈先生抬起自己的老眼,朝著四周看去。
飛魚服,繡春刀。
那一道道殺氣凜然的身影,讓他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錦衣衛?你們怎麼敢攔我的,我可是賈先生,陛下最信重之人,你們有幾個膽子攔我,趙曦呢,讓趙曦來見我。」
他的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圍住他的錦衣衛各個手持繡春刀,不動絲毫。
「趙曦啊,趙曦你們不知道嗎?」
賈先生見到這一幕,激動的大叫。
「你們的指揮使啊,陛下親自下令,讓他配合我們,他敢抗旨不成?」
「那是建文的旨,管不了永樂的錦衣衛。」
桀驁的聲音響起,圍攏起來的錦衣衛一層層散開,讓開一條道路。
髒辮,握刀。
光是看著他,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散發出的冷冽刀意。
那身飛魚服在他的身上穿著張牙舞爪,耀眼十足。
「永樂?」
賈先生聞言微微一愣。
「那是什麼東西?這天下,是建文皇帝的,我是陛下身邊最信重的人,你們這群人拿刀這麼指著我,這是大不敬!」
他怒吼說道。
可謝無刀卻懶得和這已經神志不清的傢伙多費半句口舌。
「白副千戶說,你已經沒有利用的價值了,若是遇到你,可以就地斬殺。」
他直接將刀從刀鞘中拔出,抬起下巴看著賈先生。
賈先生聽到他這話,那原本神志不清的雙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清明,他雙爪一彎,渾身黑氣冒出,就這麼看著謝無刀,殺氣騰騰。
「你敢!」
「老子有什麼不敢的。」
謝無刀把刀鞘扔給了旁邊的人。
隨即就把目光直直投向了眼前的賈先生。
「還在知道反抗,挺好,也不算是我欺負老弱了。」
說完,他直接上前邁出一步,自下而上,一刀斬出。
磅礴的刀氣瞬間斬向了賈先生,賈先生雙手成爪,朝著那刀氣用力一抓。
嘩啦。
黑氣暴涌。
賈先生的身體直接被刀氣給震退數步。
剛一穩住腳步,那原本就受傷的心口又一次溢出了血,他臉色猛地一白。
可還沒等他緩過勁來,謝無刀的下一刀就又斬了過來。
轟——
這一刀當中,似有凶獸吼叫。
賈先生只是剛一觸碰,就被直接掀翻,身體朝著後面倒去,那一頭束起來的長髮被擊散,披散到了肩頭。
他趴在地上,死死地看著謝無刀,目光中全是怨毒。
「等陛下回來,你們這群逆臣都得死。」
謝無刀看著如同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賈先生,大笑一聲。
「那也得他敢回來才是。」
而就在這個時候,賈先生眼珠子一動,他突然從地上暴起,朝著某個方向拼命沖了過去。
他要逃!
可是他這點小動作又如何能瞞得過謝無刀。
謝無刀一抬手。
劃啦。
周圍的錦衣衛同時將刀扔出,砸在了賈先生的身上。
那一刀刀深入血肉,直接讓賈先生痛叫一聲,被砸落到了地上。
緊接著,鎖鏈聲響起。
一個個鉤子插入到了賈先生的四肢。
劃啦。
賈先生被那鉤子直接從地上吊了起來。
他怒吼一聲。
身上黑氣不斷湧出。
可緊接著,一個刀鞘就砸在了他的腹部。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是一個刀鞘砸在了他的背上。
一個來回,讓賈先生聚起來的靈力一下子散去。
再然後,刀鞘前後接連砸落。
賈先生的靈力被一次次擊散。
「滾!」
賈先生混合著大量鮮血的口水噴出,那怒目圓睜的樣子就像是一頭老獅子一樣。
他四肢用力,一個旋身將那鉤子掙脫。
那鉤子深入骨頭,被這一下子扯開,鉤起來的不少的血肉。
可還沒等他站穩,一柄柄繡春刀就插入到了他的兩肋之間,然後是背上,腰上。
他才剛一掙脫,就又被那一把把繡春刀給架了起來。
再然後,又是鉤子插入到了他的四肢之上。
手腳被用力拉開,賈先生身體劇烈一抖,終於是沒有了反抗的力氣。
謝無刀上前一步,手中的刀輕輕一斬。
嘭——
賈先生身上的衣服被直接斬碎。
「我就說這仙法修的怎麼這麼奇怪,原來是個閹人。」
「不許看!不許看!」
感受著那四面八方而來的目光,賈先生劇烈的掙扎。
可渾身重傷的他根本沒有掙開的力氣。
只能任由自己最恥辱的地方暴露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老夫不是閹人,不是,你們不許看,你們不許看。」
「咱家命令你們不許看!」
「咱家要砍了你們的腦袋。」
「啊啊啊啊——」
嘭——
悽厲的聲音響起。
他渾身靈力暴散。
下一秒,無數的血珠朝著四面飛散。
賈先生腦袋一低,氣息瞬間消亡。
羞憤自絕了。
看著面前的屍體,謝無刀冷哼一聲,看都不看,轉身就走。
「繼續搜,凡是建文逆黨,一個不留。」
「是。」
大批的部隊朝著街道四處跑去。
清掃還在繼續。
而就在這一隊隊錦衣衛掃過的街道。
陰暗的巷子,何代昌踉踉蹌蹌地朝著這巷子最裡面跑去。
他看著那布滿錦衣衛的街道,滿目全是驚慌。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直直地摔了個狗爬。
他怒氣沖沖地朝著旁邊看去。
那裡居然坐著一個大胖子,一邊啃著不知道是什麼肉,一邊閉著眼睛笑呵呵得猶如彌勒。
何代昌看到這胖子的一瞬間就慫了。
可是下一秒,他就突然想了起來。
他可是殺了他爺爺的,那老東西死了,那他在這世上就什麼害怕都沒了。
「死胖子,敢絆老子……」
他話剛說出口,那胖子就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黑洞洞的,就像是被誰挖去了一樣,看著這雙眼,何代昌身體下意識被下退了幾步,他吞咽著口水,恐懼地看著他。
誰知那胖子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盛了。
「好苗子啊。」
好苗子?
是說他嗎?
何代昌微微一愣。
從小到大可還從來沒有人這麼說過他。
「我,好苗子?」
何代昌指著自己,不敢相信地問道。
胖子連連點頭,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笑容雖然越發的可掬,可給何代昌的感覺卻是越來越詭異。
「你這天賦,不入我教簡直就是可惜了。」
「少年郎,你要不要信奉極樂啊。」
極樂……
人人皆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