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十七章 雲家會議

第十七章 雲家會議

2025-10-30 14:53:05 作者: 灰白雨

  沉寂,如同死一樣的沉寂。

  這就是雲家大廳內充斥著的氣氛。

  雲家各房的當家人都坐在椅子上,均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昨晚的事情……」

  首位之上,坐的是六歲的雲小天。

  而開口的是雲小天身邊站著的孟凡龍。

  「各位都說說吧。」

  雖然站著,可這架勢明顯比主人還主人。

  而回答他的,是席間良久的沉默。

  白忘冬坐在最後方,戴著面具,端著茶,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看得出來,昨晚的事情給這些人帶來的衝擊力有些過分的強烈,導致他們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家丁從外面小跑著進來,沒有匯報直接一路跑到了雲至誠的耳邊,俯身低語,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雲至誠面色微微一僵,瞳孔波動一瞬。

  但他很快就將這份波動的情緒給收了回去,藏於眼底,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下去吧。」

  雲至誠淡淡開口道。

  

  那家丁連忙退下。

  坐在他身旁的雲至善看著自己的哥哥,眼中閃過些許的詢問。

  但云至誠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同一時間,他抬起頭,迎上了孟凡龍那探究的目光。

  「下面的人來報,大伯的棺材……空了。」

  嘩!!!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炸彈扔進了這沉寂的水面一樣,驚起了萬丈波濤。

  在場不少人的臉猛地煞白。

  同一時間,孟凡龍的眼中也閃過了一抹驚駭。

  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雲君俠的棺材空了???

  為何?

  難不成是那老東西詐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當初雲旭陽是讓他處理的雲君俠的屍體,他再三確認過,雲君俠生機全無,後來在入葬的時候,他甚至還把棺材撬開又朝著這老頭的心臟狠狠捅了幾刀。

  就算是大羅金仙在世,這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跌在了地上,雙目呆滯,大喊一聲。

  「老家主未死……」

  「不可能!」*2

  同樣的三個字從不同的兩個人口中同時說出。

  雲至誠和孟凡龍用驚訝的目光對視一眼,顯然是沒有想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開口。

  「大伯死於病症,在場之人都有目共睹。」

  雲至誠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冰冷。

  「此等危言聳聽之語,爾等可不要再說了。」

  「四爺說得對。」

  孟凡龍少見的沒有和雲至誠唱反調。

  他淡淡開口。

  「先家主的屍體不見,必然是被有心之人盜走,此事事關雲家威嚴,不可不查。」

  「那就先從昨日的血樹查起,昨夜剛出現血屍掛樹的景象,今日就發現了大伯屍體丟失的情況,這兩件事之間怎麼可能沒有聯繫。」

  雲至誠緊跟著孟凡龍的話附和發言。

  這兩位雲家現如今兩大矛盾團伙的領頭人少見的站在了統一戰線之上。

  兩人目光閃動。

  旁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們在想什麼。

  可坐在最後面看戲的白忘冬卻知道,這兩人心裡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在他們看來,無論如何雲君俠都不能是活著的。

  這份信念基於恐懼,也基於心虛。

  可……

  在場當中,並不是所有人都不希望雲君俠「死而復生」。

  「老家主英名蓋世,也許真的是假死也不一定。」

  就在這個時候,在雲家各房中,一個從會議開始就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老人睜開了那雙睏乏的雙眼。


  雲萬里、

  雲君俠的旁支叔叔。

  八十六歲。

  算是現如今雲家活著的人中年歲最高的老人。

  在人類社會裡,年齡有時候就代表了資歷。

  他那雙混濁的雙眼前後看了孟凡龍和雲至誠一眼,嘴角露出了一抹譏諷。

  「怎麼?你們二位就這麼不希望老家主回來嗎?」

  「五爺爺。」

  雲至誠眉頭一皺。

  「您這是說的什麼話?如果大伯真的沒死,那他何必騙我們呢?再說了,昨天那場景您就算是沒親眼所見,也聽阿武回去和您說了吧。」

  「旭陽大哥的屍體都被掛在樹上了,您覺得大伯是會對自己親兒子做出那等殘忍之事的人嗎?」

  「那可不一定。」

  雲萬里死死盯著他,目光冷肅。

  「也許,是有人對不起他呢?」

  「那可是大伯最疼愛的旭陽大哥啊。」

  雲至誠滿臉痛心疾首地說道。

  「大伯怎麼可能會忍心對大哥做出那麼殘忍的事情?五爺爺您這話說的,這是把大伯當成了什麼人?」

  雲萬里一句話沒說,只是用老眼看著他。

  被這樣的眼神盯著,雲至誠還沒有說什麼,坐在一旁的雲至善忍不住了,他直接拍桌而起。

  「老頭,你是什麼眼神?話裡有話你就直說,綿里藏針的陰陽誰呢!」

  「老五!」

  「四哥!!!」

  「坐下。」

  雲至誠滿臉嚴肅,瞪著雲至善說道。

  「怎麼和長輩說話的?三十多歲的人了,一點規矩都沒有嗎?」

  「嘖。」

  雲至善聽到他的話,咂了咂嘴,滿臉不爽地坐回到了原地。

  同一時間,雲至誠從座位上站起來,朝著雲萬里的方向行了一禮,滿臉歉意地說道:「五爺爺,我替至善給您道個歉,您也知道,他自小就是這樣說話不過腦子。您可別見怪。」

  「哼。」

  雲萬里冷哼一聲。

  「你們兄弟倆不用在這裡和我玩這種把戲,想插科打諢把這件事給混過去,門都沒有,老夫和君俠玩這種把戲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個娘胎里待著呢。」

  他顫顫巍巍地從座位上站起。

  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怎麼?你們就都這麼怕君俠活過來嗎?這才過了多長時間,你們這群王八蛋就已經忘了老家主了?」

  他拄著拐杖,站在大廳的中間。

  那拐杖點地的聲音密密麻麻的響起。

  雲萬里拖著這蒼老的身軀,繞著大廳走了一整圈。

  一圈下來,他的目光愈發的冰冷。

  這位老人當年是跟著雲君俠大殺四方過的,雖然人已經老了,可那壯年之時積攢下來的威勢還是極重的。

  「難不成,整個雲家,都已經成了這個家奴和這庶子之子的天下了嗎?」

  「雲萬里!」

  聽到「庶子之子」 的時候,雲至誠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雙目怒瞪,臉色極為難看的看著這老頭。

  「老子念你是長輩,敬重你,你可別不識好歹。」

  「哈哈。」

  雲萬里嘲諷的乾笑兩聲。

  他呼出一口氣,目露兇狠,上前兩步同雲至誠拉近距離。

  「老夫就不識好歹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一老一少,目中皆是狠戾。

  就像是一匹老狼在注視著一匹野狼。

  雲萬里就這麼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老家主沒死。」

  「他遲早回來把你們這群違逆之輩全都給掛在樹上,抽筋扒皮。」

  雲至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而站在雲小天旁邊的孟凡龍眼皮微抖,一邊安撫著旁邊顫顫巍巍的雲小天,一邊心中默默地鼓掌。

  這老頭和雲至誠幹起來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件天大的好事。

  雲萬里在雲家的資歷很老,雖然早些年因為上了年紀早已經不問家族事務,可仍舊是雲君俠最信任最敬重之人。

  他在雲家的地位高的要死。

  尤其是對這些宗親而言,那更是一座大山。

  這老東西天克雲至誠。

  就如孟凡龍所想的一樣,雲至誠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但就在雲至善站起來想要朝著雲萬里衝過去的時候,雲至誠立馬抬手將他給攔下。

  他長呼出一口氣,臉上的難看瞬間化為了笑容。

  「五爺爺說得對。」

  他笑著說道,然後轉過身面向雲家所有人。

  「老家主就是沒死,大伯他吉人自有天相,怎麼可能會那麼容易死呢?」

  「他自己從棺材裡跑出來了,他自己把雲家十五個人連同他兒子的屍體都掛在了雲家的樹上。」

  說完這句話,他瞬間轉過身來朝著那雲萬里說道。

  「雲萬里你就是這個意思對吧?」

  「如此污衊抹黑老家主,你究竟是何居心?」

  「你……」

  「你什麼你!」

  雲至誠甩袖直接打斷了雲萬里的話。

  他指著雲萬里說道。

  「你個老東西,老子的大伯才不是這樣的人,這很明顯就是有人把大伯的屍體給偷走了,意圖對雲家不軌。」

  「你擱這兒當著所有人的面危言聳聽,真當我雲家之人全是傻子不成?」

  「你……」

  「不許再說『你』!」

  雲萬里怒目圓睜,指著雲至誠的手又被拍了下去。

  雲至誠朗聲說道。

  「大伯這一生為了雲家鞠躬盡瘁,兢兢業業,雲家能有今天全都是仰仗於大伯昔日的功勞,他老人家如今仙去,居然被人盜了屍體。」

  啪。

  說著,他狠狠給自己臉上來了一巴掌。

  「丟人啊。我們這些子子孫孫丟人啊。」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仔細去看,還能看到有淚珠在他的眼眶當中打轉。

  「若是尋不回大伯的屍體,那我等百年之後有何臉面去九泉之下面見大伯。」

  「若是尋不回大伯的屍體,那我雲家顏面盡失,我雲至誠便是愧對祖宗。」

  說著雲至誠用力地捶了兩下自己的胸膛。

  好一場聲嘶力竭的哭喊,好一場聲情並茂的飆戲。

  在場不少人都對雲至誠的哭喊動了容。

  就連雲萬里都狠狠地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雲至誠哭了,而他沒哭出來。

  那在這個時候他就落了下風。

  此時再多說什麼,那都無益。

  「哼。」

  老頭子是個倔脾氣。

  他直接一砸拐杖就轉身朝著門外沖了出去。

  同一時間,有幾個人急匆匆的抬步跟著一起離開。

  但大部分人還在這裡安安穩穩地坐著。

  而白忘冬已經吃上了點心,他今天早上起床沒來得及吃早飯就被叫過來了,現在正好拿這點心填一填肚子。

  看著一個人獨自垂淚的雲至誠,白忘冬心裡感嘆這是遇到了影帝。

  但按照他在表演上的經驗。

  雲至誠這齣戲才剛剛到了高潮。

  「你,孟凡龍!」

  就像是在響應白忘冬的想法。

  雲至誠再度暴起,他直接用手指指向了孟凡龍的方向。

  孟凡龍微微一愣,淡淡開口。

  「我怎麼了?」

  「雲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難辭其咎。」


  雲至誠開口說道。

  隨即,他的目光掃過那縮坐在椅子上顫抖著身體的雲小天,眼中閃過一抹隱晦的鄙視。

  「若是這件事你查不出來個所以,你就從雲家管家的位置上退下來吧。」

  「憑什麼?」

  孟凡龍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

  雲至誠這是打算借著這件事坑他一把。

  「你都說了,這件事是有人想要對雲家欲圖不軌,此時此刻,你這個雲家人不想著團結在一起,共御外敵,結果卻想著要指摘我。」

  「四爺,您這事做的可和你嘴上說的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的。」

  雲至誠放下手臂,和孟凡龍對視在一起。

  「坐多高的位置就要擔多大的責任。」

  「你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管家,可小天年幼無法主事,那你就全權代表了小天。」

  「若是你沒辦法幫著小天擔起來雲家家主的責任,那就不如趁早退下吧,我雲家的家主,有這麼多能力出眾的叔伯,不需要一個廢物輔助。」

  「好啊。」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孟凡龍會繼續對峙的時候。

  他突然話鋒一轉,開口說道。

  「那你我不妨借著這件事打個賭好了。」

  「什麼賭?」

  聽到他這麼說,雲至誠心中的警惕拉到了最滿。

  「看看到底誰先尋回老家主的屍體,做不到的那個才是廢物。」

  孟凡龍語氣堅定。

  他心中思緒波動。

  這是他早就計劃好的。

  血屍掛樹這是一件詭異之事,但也是一個大好的機會,若是不能借著這個機會搞一搞雲至誠,那簡直會十分的可惜。

  聽著孟凡龍的話,雲至誠同雲至善對視一眼,隨即輕笑一聲。

  「好啊。」

  簡直是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說實話,雲君俠的屍體跑到了哪裡這件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從這件事裡得到什麼好處。

  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想找到雲君俠的屍體。

  只要他死了,不管是埋在雲家墓園當中,還是埋在荒郊野嶺於他而言都沒關係。

  只要能保證他死了就行。

  這個賭約就是個笑話,他要做的,是借著這件事讓孟凡龍萬劫不復。

  「老七,你來做見證。」

  就在這個時候,雲至誠開口指名一人。

  一個大概三十剛出頭的男人連忙從人群中走出。

  雲至誠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抬頭朝著孟凡龍看了過去。

  「老七做見證,你信不信?」

  「七爺是個與世無爭的讀書人,我自然信得過。」

  孟凡龍笑著說道,他轉過身,對著那男人作了一揖。

  「七爺,那便拜託了。」

  「小事,小事。」

  雲七連忙說道,臉上帶著些許乾笑。

  這活,可不好做……

  但被點名,又不能不做。

  「就,先確認一點,要如何分辨你們帶回來的是大伯的屍體?若是隨便找一具屍體偽裝,那我這睜眼瞎可認不出來。」

  雲家的七爺,是個不愛修行愛儒學的讀書人。

  方外之人。

  「老家主死於罕見病症,屍體極難偽裝。」

  孟凡龍說道。

  「沒錯。」

  雲至誠同樣點頭。

  雲至禮撓了撓頭,弱弱開口:「那具體到底是什麼病症?」

  這點,好像從未有過公布。

  「那自然是……」

  「靈衰症。」

  「血凝症。」




  可下一秒,兩人的眼中就閃過了同款的驚疑。


  「靈衰症?」

  「血凝症?」

  「啊?」*2

  看著這大眼瞪小眼的畫面。

  白忘冬笑出了聲。

  這齣戲裡最大的樂子,總算是出來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