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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流淚的感覺

2025-11-03 00:16:33 作者: 灰白雨

  「蟲子的血也是紅色的呢。」

  白忘冬提著一張血淋淋的臉從院子裡面走了出來。

  他一邁出院門,荀九就立馬捧著一個盒子走到了他的身旁,白忘冬將手中剛剛割下來的臉皮隨手丟進了這盒子裡面,然後就從腰間白玉當中取出手帕擦著手上的血跡開口說道。

  紅色是醒目的顏色。

  書中常說的眾生平等,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把白忘冬丟進來的臉皮小心翼翼地裝好,荀九蓋上蓋子,然後就把這盒子抱在了懷中。

  「大人,隱雀來信,黃泉宗的人已經離開京城了。」

  「走了呀。」

  白忘冬手掌微微一頓,癟了癟嘴。

  他還以為花業多少會來和他道個別的。

  看來這兩次的茶錢是白請了。

  然後突然,白忘冬就想起一件事。

  他驀地抬起頭看向荀九,皺著眉問道。

  「顛倒巷的院子呢?他沒修就走了?」

  那那具屍體不就白送了嗎?

  「這個……」

  荀九微愣,顯然沒想到白忘冬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很誠實的搖了搖頭,表示他不知道。

  「屬下立馬讓人去打探。」

  「不急不急。」

  白忘冬隨口說道。

  

  「明晚之前和我說一聲就行。」

  這種事又跑不了。

  要是花業真的把這件事給忘了,白忘冬能鄙視他一輩子。

  「把這東西給帶回詔獄放著吧。」

  白忘冬費了半天的勁兒總算是把手上的血漬給擦乾淨了。

  他收起手帕,瞥了一眼那裝著假韓明豐臉皮的盒子。

  到最後他也沒問這害蟲叫什麼名字。

  主要是這貨過於聒噪,玩著玩著就喊起了什麼極樂教教義之類的東西,要不是舌頭給他拔了,還不知道要多吵耳朵。

  這大邪教洗腦的功夫果然是可見一斑的。

  「讓隱雀的人盯一盯韓老頭,等到他什麼時候也出了京城就散了吧。」

  這場木偶戲玩到這裡也就算是謝幕了。

  之後就看看那位鬼道第一和悖神瞳之間的爭鬥能到什麼程度。

  最好打他個天昏地暗,天崩地裂了才好。

  「啊嗚~」

  白忘冬有些困頓,不由地打了個哈欠。

  他還是帶著傷出來抓人的呢,又如何稱不上是錦衣衛里的勞模。

  尤其是雖然包紮的這隻手好的勉強能用勁了,但砸人那兩下他自己也還是蠻疼的。

  揉了揉已經睡眼惺忪的眼睛。

  白忘冬對著旁邊的荀九開口道:「讓人把院子裡面的屍體給清理乾淨了,然後就都散了吧,天色不早了,都回去補個覺。」

  「是。」

  荀九應答道。

  白忘冬點頭,然後轉身。

  只是一眨眼,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荀九的眼前。

  荀九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朝著旁邊的下屬撇了撇頭。

  然後一小隊錦衣衛就進入到了院子當中開始處理那血淋淋,已經不成樣子的屍體。

  而荀九則是抱著那盒子,連忙朝著北鎮撫司的方向回去了。

  ……

  金宅銀宅都比不上自己的家宅。

  白忘冬沒有回北鎮撫司的病床上繼續躺著。

  而是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偏僻小院。

  比起京城裡的繁華,白忘冬更喜歡這裡的寂靜。

  沒有多少人,也沒有多少聲音,安靜得能夠讓人心安。

  提著剛打好的青果釀,白忘冬嘴裡哼著小曲走進了自己的院子當中。

  但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落在院子石桌上那樣東西上面。

  眼睛微眯,雙目瞬間化為鎏金。


  周圍沒有其他人。

  這是散出去的鬼靈給他的反饋。

  只是過來送了個東西?

  該不會是什麼炸彈之類的吧。

  白忘冬好奇地上前兩步,先將手中的青果釀給放到了桌子上,然後這把桌子上多出來的陌生物件給拿了起來。

  一個盒子。

  然後,盒子裡面的是……

  看著手中取出來的這個東西,白忘冬的眼睛越眯越緊。

  好像,是有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出現了。

  ……

  依舊是那個小院,依舊是那棵樹下。

  小女孩躺在老奶奶的懷中,老奶奶就和往常一樣給她講著故事。

  她們聽著春去夏來的蟬鳴,看著夏去秋來的落葉,伸手接著秋去冬來的雪花,感受著冬去春來的暖意。

  一年四季長相伴,年年月月如今朝。

  她雖然有些聽不懂奶奶說的話里的意思,但只要能夠靠著她的胸膛,感受心臟跳動的溫度,她就能感受到陪伴這兩個字的含義。

  雖然對於奶奶口中一直強調的喜怒哀樂,生老病死,她一直都沒有概念。

  但她知道,她大抵是想要一直如現在這般的。

  就像現在這樣就好。

  一直就像現在這樣就好。

  即便是假的,即便只是一場夢,那也很不錯。

  可是……

  「奶奶總是要走的啊。」

  老婆婆用自己那瘦弱的手掌摸了摸小幽的頭,微笑著說道。

  這裡雖然是她的夢,但她卻控制不了自己的夢。

  小女孩依舊躺在老奶奶的懷中,抱著膝蓋一言不發。

  只要她當作沒聽見,那就等同於奶奶沒說話。

  「生命就是這樣,生老病死是人間常態,奶奶沒辦法陪你走很久很久。」

  即便是小女孩已經捂上了耳朵,可這聲音還是傳入到了她的腦子裡。

  奶奶的聲音還是那麼的溫和,那麼的寵溺,讓她有些捨不得不去用耳朵來聽。

  於是她的手掌成了叛徒,默默地從耳朵上移了下來。

  老婆婆見狀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那精緻的耳垂。

  「小幽現在有覺得傷心嗎?」

  小女孩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有些想哭了嗎?」

  她抿了抿嘴,感受到了眼眶的酸澀。

  再度點頭。

  「是不是覺得這裡很難受?」

  老婆婆指了指她的心口。

  小女孩咬住了嘴唇。

  可太難受了,難受的像是生了病一樣。

  「這就是生命的重量。」

  老婆婆笑著說道。

  「每一條生命被剝奪的背後,都有著同樣的悲傷和難受,你以後一定要記住這些,然後再決定到底要怎麼做。」

  「奶奶很無能,只能教你學會這些讓你覺得不好受的東西,但沒關係,你的未來還能走的很遠,你還能遇到很多很好很好的人。」

  「他們會教給你那些奶奶沒能教給你,可以讓你露出笑容的東西。」

  「笑這種事情,本身就很幸福啊……」

  聲音漸行漸遠,仿若一點一點的消散。

  小女孩抱著膝蓋,感受著那緊貼皮膚的溫度逐漸遠離。

  她把頭埋在了雙膝之間,緊緊咬住了嘴唇。

  仿佛有著濕潤從她的眼眶一點一點的滲出。

  流淚的這種感覺……

  一點都不好。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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