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十章 同伴

第十章 同伴

2025-11-07 03:29:53 作者: 灰白雨

  河岸邊,連綿的雜草。

  兩道身影坐在兩顆大石頭上,一人手裡提著一根魚竿,目光緊緊盯著那毫無波瀾的水面。

  周圍靜悄悄的。

  除了有一輛停靠在岸的馬車,以及幾個散布在周圍的侍衛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其他的人。

  安靜,僻靜,荒無人煙。

  嘩啦——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破水而出的聲音直接打破了這持續良久的平靜。

  白忘冬看著自己釣上來的肥魚,臉上全然都是滿意。

  「才剛來了幾天,就能找到這種地方,看來白千戶在來之前就有所計較了。」

  坐在白忘冬身邊,皮膚有些偏黑的中年男人開口說道。

  「手下人知道我有這麼個愛好,所以來了這裡以後,第一步就是找尋符合條件的地方。」

  白忘冬將杆子上的魚取下來扔到一邊的魚簍里,淡淡回復道。

  然後,他扭過頭,看向中年男人,眼眸微眯。

  「倒是嚴知府,提及這個,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稍稍靠近了嚴知府的方向。

  「你該不會,心裡有鬼吧?」

  嚯~

  這說的可真直接。

  即便是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嚴進聽到這話都不由自主地稍稍愣了一下,然後迅速調整臉上的表情,只是一剎那間,就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模樣。

  「白大人想多了,如此大的帽子,嚴某可戴不起。」

  嚴進放下手中的魚竿,同樣扭過頭朝著他看了過來。

  白忘冬直接笑呵呵提起手中的魚,擋住了他的視線,讓他把視線都放在手中的這條肥魚身上。

  瞧。

  他剛釣起來的嘞~

  嚴進看著他,長長呼出一口氣,直奔主題:「白大人昨晚的動靜鬧得可不小啊。」

  「哦,你是指什麼?」

  白忘冬放下魚。

  「難不成是在指我給鳳翔清理垃圾嗎?」

  

  「白大人可知道為何白歡樓明明有問題,但鳳翔城還允許它一直開著嗎?」

  嚴進淡淡開口道。

  「難不成,是因為它善啊?」

  白忘冬將魚重新扔回到魚簍當中,語氣隨意開口道。

  但面對他這散漫的態度,嚴進只是認真地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初來乍到想要一展拳腳,但鳳翔府的局勢複雜,不是暴力破法可以解決的。」

  「白歡樓的背後牽扯到的東西很多,你這麼做,屬實是有些太過於衝動草率。」

  「所以……嚴大人今日約我就是為了提點我兩句嗎?」

  白忘冬一邊重新給魚竿掛上魚餌,一邊淡淡問道。

  「若只是如此,我何需親自給你寫下那份請帖。」

  嚴進看著白忘冬,眉頭皺起。

  「白千戶,你對我得戒心是否有些過於重了?今日我前來,可不是要聽你敷衍我的。」

  聽到他這句話,白忘冬手上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猶豫了幾秒,然後就將魚竿放在了地上。

  他很認真地轉過身來,表情嚴肅地看著嚴進淡淡說道。

  「可我只想敷衍你啊。」

  「……」

  嚴進的額頭上明顯有過一瞬的青筋暴起。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嬉笑出來的年輕人,眉頭越皺越緊。

  「白大人……」

  「嚴大人!」

  還沒等嚴進多說一個字,白忘冬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冷淡開口道。

  「如果你繼續說這些沒用的話,那我們不如現在就直接散了吧,怪無聊的。」

  反正他魚也釣上來了。

  今日的任務完成了。

  嚴進長長呼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些許的疲憊:「白大人,你能否對我不要有這麼大的敵意?」

  「不能。」


  「……」

  嚴進抬起眼眸看向他,目光微沉。

  「你我同屬朝廷命官,我們本來就是同一立場,自然應該互幫互助,何必如此的……」

  白忘冬站起來就已經想走了。

  聽你在這裡說廢話,倒不如提著魚回去把它給燉了吃。

  他有點想要喝魚湯了。

  瞧見他這乾脆利落的樣子,嚴進眼中閃過些許的意外。

  但他也知道,如果再不進入主題,那麼白忘冬就真的頭也不回地走了。

  「想知道趙臨江是如何死的嗎?」

  他這句話直接把白忘冬的腳步鎖在了原地,白忘冬眉頭微皺,側過身來俯瞰著他,與他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對視在了一起。

  面對白忘冬質疑的目光,嚴進的目光堅定到有些刺眼。

  「你想不想知道,趙臨江如何死的?」

  嚴進重新問了一遍。

  「你知道?」

  白忘冬反問道。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曾經去過白歡樓。」

  嚴進站起身來,和白忘冬平視在一起,表情堅定無比。

  「而就在他從白歡樓走出來不到六個時辰內就已經身死了,你說,這幕後黑手能是誰?」

  「若是照你這麼說,那白歡樓已經沒了,我豈不是為趙千戶報了仇。」

  「沒那麼簡單的。」

  嚴進轉開身子,看向了那平靜的河面。

  「白歡樓也好,白面門也罷,都只是一個空殼,藏在他們後面牽著線的人才是真的幕後黑手。」

  「白千戶,我在鳳翔府當了三年的知府,可我總覺得,無論是生活還是政事處處都有一個相同的影子在徘徊,我一開始以為那是錯覺,可逐漸得,我才明白了那是什麼。」

  他轉回身,直面白忘冬,語氣極為誠懇。

  「那是偏見,是排外,是利益衝突,是地頭蛇,他們紮根在這片土地上幾十年,幾百年,甚至於是上千年。」

  「和它們對著幹,我只會覺得累。」

  「我太累了,這三年來我過得太累了。」

  嚴進徹底無視了白忘冬,將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

  他在咬牙切齒,就像是在恨著什麼一樣。

  聽著他的話,白忘冬默默無語。

  嚴進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神色驟然收斂:「我說這些不是想要求的你的可憐,我只是想要告訴你,白歡樓的事情可大可小,其中如何選擇由你來分辨。」

  「但你記住,你我同為朝廷效力,在這裡,你與我就是彼此最好的同伴。」

  「你可以找我來尋求幫助的。」

  白忘冬怔怔地看著他,就像是被這一番慷慨陳詞給說動了一般。

  他站在原地,目光久久未曾回神。

  嚴進目光閃動,眼中仿佛含著淚光。

  兩人相互對視,皆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情緒。

  「是啊,我是該相信你的。」

  白忘冬沉默許久之後,深沉開口道。

  「只不過……」

  他抬起頭來,看向嚴進,語氣清冷無比。

  「相同的話……」

  「你又可曾對著趙千戶說過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