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負責繼續看管好那兩個副千戶,一旦他們有什麼異樣,立馬來回報我。」
走了一路,白忘冬將手中的小本本給收起來,一邊從荀九的手中將魚簍和魚竿接過來,一邊開口說道。
荀九連忙點頭。
「屬下遵命。」
說完這個,他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剛才白忘冬和嚴進釣魚的方向。
「那嚴知府……」
「哼。」
白忘冬冷笑一聲。
「千年的狐狸擱這玩什麼聊齋,那兩滴眼淚掉的是真的不值錢。」
他就稍微往趙臨江那邊引了一引,這人就i立馬換了套表情。
那情深意切的樣子,如果不知道的話,還真的以為他有多喜歡趙臨江一樣。
可實際上,嚴進之後的每一步都是在彌補最開始的錯漏。
他大概是沒想到,白忘冬會在那個時候提及趙臨江,直接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人……
「虛虛實實,實實虛虛。」
說實話,就今日見了這麼一面,他還真沒看出來嚴進的底細。
但無論嚴進是好是壞,是一個什麼樣的立場,幾乎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嚴進不希望自己往下查。
他說了那麼多話,怕是唯獨只有這一句話是真情實意的。
但白忘冬說了那麼一堆話,也有幾句是真心的。
例如……
如今的鳳翔府,他誰都不相信。
最開始的時候,還以為趙臨江的死即便複雜,但也不算是難解。
可現在看來,趙臨江這潭水下面所涉及到的東西,恐怕到最後拿出來,會讓他大吃一驚。
僅僅只是兩天的時間,就已經有人主動找了上來。
人在心虛的時候就會容易喪失掉主動權,白忘冬有預感,未來的幾天,恐怕他的邀約會多到能夠堆起來一座山。
「嚴進這邊,就先不要動了。」
白忘冬眯了眯眼。
「等到何代宸帶著何家堡的人過來之後再說吧。」
光是荀九帶來的人用起來確實有些不夠用了。
嚴進今日既然來找了他,那最近一段時間應該會安生一些。
他們兩個下一次相見,如果不算公事的話,恐怕會等到很久很久之後了。
「是,屬下明白了。」
荀九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白忘冬一邊走,腦海當中一邊閃動著思緒。
雖然現在看上去是在守株待兔,可實際上,他知道,這只是一種笨辦法。
真正有耐性有自信的人,根本不會在這個時候冒頭。
嚴進主動靠上來,反而是讓他的機率逐步變小。
還是得想個辦法探探底才行。
想到這裡,白忘冬眯起了眼睛。
「傳令回去,自今日起,以最大的程度去搜尋趙臨江的屍體,只要他的屍體還在鳳翔府,那就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挖出來。」
「是。」
荀九再度應答道。
然後,他就看到了白忘冬擺手的手勢,下一秒,他的腳步微微一滯,和白忘冬錯開身位,然後下一秒,他的身體就消失在了眼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忘冬則是繼續提著魚,扛著魚竿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什麼?」
白忘冬看著那路過的小攤,臉上的笑容熱情洋溢。
「你怎麼知道我手裡的魚是剛釣上來的?」
「……」
哈?
誰知道了?
……
岸邊。
嚴進不知道保持這個動作已經多久。
確定白忘冬真的離開了之後。
他緩緩收起下巴,低下頭,伸手將自己眼角上還掛著的那滴淚給輕輕抹掉。
一個三十好幾的大男人當著一個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在那裡哭唧唧,那場景,的確是有些奇怪。
他搖頭感慨了幾秒之後,連忙招了招手。
唰——
下一秒,一道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那人單膝跪地,對著嚴進恭敬說道:「主人。」
「嗯。」
嚴進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裝扮。
然後淡淡說道。
「白忘冬家附近的暗哨可安排好了?」
「已經成功藏了起來,不多時,應該就可以正常運轉。」
「呵。」
嚴進冷笑一聲。
本來人從一開始就已經給白忘冬準備好了,可誰知道白忘冬非要一頭鑽進那偏僻無人煙得小巷子裡。
那這些之前做過重點訓練的釘子一下子全都宣告報廢,還的重新來練。
真是麻煩。
這鳳翔府就不能沒有錦衣衛這樣的存在嗎?
都已經死了一個千戶,可為什麼就是記吃不記打,還要再送一個錦衣衛千戶過來。
「嘖。」
所以說,他才討厭錦衣衛。
不過……
錦衣衛也的確很好用就是了。
想到這裡,他的腦海當中似乎真的停留過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那麼聽話的錦衣衛,可真的是不多見啊。
「可惜了。」
說完這三個字,嚴進就搖著頭離開了這裡。
……
「諸位。」
坐在高堂上的是一個老人。
他就這麼端了一杯茶,對著下首各不相同的所有人打了個招呼。
「昨天晚上可還睡得好嗎?」
瑪德。
明知故問。
昨晚真的是胡思亂想了一晚上的。
今天一夜起來,他們的臉上全都是黑眼圈。
也許是這惡趣味的開場讓這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下,坐在最上面的老人立馬笑呵呵地看向下面的人。
「說說吧,都是怎麼想的?」
「井水不犯河水。」
他這話剛一落下,就有人給出了答案。
他微微抬起頭來,朝著說話的人看去。
那人倒也不緊張,就只是揚起一個笑臉:「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招惹這位白千戶,畢竟,只是一個白歡樓,不算是什麼大事。」
「重要的是白歡樓嗎?不是,重要的是白歡樓裡面的東西!」
有人第一時間和他頂嘴道。
「如果順著白歡樓往下挖,能挖到的東西可的確是不少的,到時候……哼。」
「反正和我沒有關係。」
第一個說話的人從容地攤了攤手。
「帳本上記著的名字是我爹,他都已經沒了,那我們家自然就和白歡樓沒關係了。」
「你……」
剛要有人反駁,就發現坐在最上首的老人目光嚴肅了起來。
他連忙把嘴給閉上。
「穆風,既然你這麼自信穆家能脫身事外,那就由你先去和這位新千戶接觸一下好了。」
第一個說話的人臉色微變,但老人根本沒給他拒絕的權利,直接拍板。
「就這麼定了,三天之內,你必須得去見他一面。」
穆風張了張嘴,最終只能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好吧,好吧。」
誰讓上面說話這人,是他奶奶的哥哥呢。
不過,新千戶嗎……
穆風目光微閃。
腦海中閃過了一個人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