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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誰的算計

2025-11-07 03:31:35 作者: 灰白雨

  感受著白忘冬的注視,穆風身體微微一頓。

  「白大人莫非是得了什麼失心瘋,你可別忘了,我是被人坑進來的,我這樣的人……」

  「你這樣的人,一定身份特別。」

  白忘冬的話將穆風剩下的話直接給堵了回去。

  他就這麼死死盯著穆風一動不動:「我查過你沒入獄前的行蹤,你也曾經到過那個小院,也就是說,其實本該出現在那席位之上的,應該是二十四家。」

  「但現在有二十一家的家主死在了錦衣衛刀下,只有三人是其中的特例。」

  「曾明,孟知書,還有……你。」

  白忘冬抬起手指,指向了穆風。

  「而你,是這特例中的特例,把你送到這牢獄當中,反而是幫你逃過了一場殺身之禍。」

  「仔細想想,從一開始,這場鬥爭也是因你而起。」

  「那不是你想要利用我釣魚嗎?」

  穆風不是蠢人,在這牢房裡這麼多天的時間,他多多少少也能想清楚一些白忘冬的意圖。

  他就是故意在勾著鳳翔府其他人躍出水面。

  而他就是用來釣魚的魚餌。

  

  「可我一開始也未曾想過,你能有如此的誘惑力,能夠將這麼多條魚都給引出來。著實是給了我一個驚喜。」

  白忘冬放下指著穆風的手,雙臂搭在膝蓋上,蹲著繼續說道。

  「他們好像對你的生死尤為在意,甚至能夠在第一時間將意見統一,同仇敵愾,這點足以說明了他們對你的重視。」

  「可我查過你的,你只是一個穆家的新家主,你們穆家雖然實力不錯,但還不至於引起這麼多人的支持,那麼這件事看起來就有些邏輯不太正確了。」

  「而一件事若是出現了邏輯上的錯誤,那十有八九就是因為信息上的缺失,我現在可以肯定,你的身後站著一個人,這個人能夠讓這滿席的家主忌憚敬畏,他的身份,應該比所有人都要高,對嗎?」

  穆風選擇沉默。

  他合上眼睛,靠在了一旁的牆角上,靜靜休息著。

  他不想再和白忘冬透露出他們半點的隱私,若是因為他把消息給泄露了,那簡直就是罪該萬死。

  「我再猜猜,你被送到牢獄這件事大抵是被安排好的,而指派你來試探我的那個人,恐怕一開始就已經料想到了你現在的情況。」

  穆風眼皮微動,但還是沒有睜開。

  「甚至於,把你送進來本身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只有送進來的人是你,這些家主才會如此的有幹勁,才會這般賣力,也才會死的這般的快。」

  白忘冬站起身來,繼續說道。

  「仔細想想,你們這些個世家豪族雖然像是吃了大虧,死了家主,可實際上,死一個家主又有什麼關係,只要有人能夠平穩接替家族事務,那麼你們的勢力就不會有任何的縮減。」

  頂多,也就只是每家死了一個人而已。

  面子上多少有些折損,可里子損失的卻少得可憐。

  這算是吃了什麼大虧。

  每家交出來一個人就想著要平穩落地?

  這生意簡直划算的讓人不敢相信。

  「從頭到尾,能夠把你們這些人耍的如此團團轉,把這計劃執行的如此順暢的人,能夠強硬地指派你過來試探我的人,我想你們二十四個家主裡面,只有一人能夠做到吧。」

  白忘冬嗤笑一聲,緩緩說出了他的名字。

  「孟家家主,孟知書。」

  這人的資歷在鳳翔城可太老了。

  幾乎那些個死掉的家主們嚴格意義上來說都是他的下一輩,下下一輩。

  這麼大的年紀還能夠坐在這二十四把交椅的最上方,此人之精明,絕對不容小覷。

  有能力,有資歷,有威望,也有條件能夠做到將整個計劃都給促成的人。

  二十四家裡面,只有這一位可以。

  而他,也是三個特別的人之一。

  聽到白忘冬的話,穆風眼珠微微顫動了一下,他緩緩睜開眼睛:「就算你說的全都是對的,那又如何?」


  孟知書,這老頭……

  穆風保持著面上的冷靜,實際上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白忘冬的推測十有八九全都是真的,回想起那天孟知書主動讓他來做宴請白忘冬的事情,然後以及後面的每一件事,他都能感覺到自己仿佛在被誰牽著鼻子走。

  「如何,那就是說,如果我能夠找到孟知書,是不是就能知道,你們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趙臨江又是如何被殺的,你們的背後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白忘冬和他對視在一起,持續說道。

  「我估摸著你大概也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所以才會主動想要坑害楊家,你知道的東西並不多,而孟知書知道的東西一定比你多,所以找到他,於我而言會更加有利。」

  「你就這麼篤定嗎?」

  穆風頭腦風暴想著每一句話的應對。

  「你剛才才說了,我的身份特殊,我知道的事情,恐怕不比那老頭要少。」

  他張開雙臂,對著白忘冬笑著說道。

  「若不然大人麻煩麻煩,給我舒舒筋骨,讓我也嘗嘗你們錦衣衛的招牌如何,說不準,我一開心就把事情全都撂了呢?」

  「不對。」

  可就在穆風這話落下的瞬間,白忘冬的聲音就再度響起來了。

  他眉頭微皺,眼睛緊眯,一道道幽邃的目光在眼中飛快閃過。

  他沒有理會穆風主動找虐的請求,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孟知書是這場計劃的策劃者,他可能早就想好了自己的退路,想要找到他很難,就算是找到了,想要從他的嘴裡撬到東西,也很難。」

  這老頭能夠有棄車保帥的魄力,又能夠制定出如此縝密的計劃,將其完成的滴水不漏。

  這人的能力一定很強。

  現如今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說實話,恐怕會浪費時間。

  而穆風……

  看著他笑嘻嘻的樣子。

  也知道從他這裡能得到的東西十分有限。

  詐一詐他,能從他口中知道幾個關鍵詞就已然足夠。

  而若是真的想要有大收穫的話……

  白忘冬眼睛眯得更緊了幾分。

  他好像從頭到尾都忘記了一個人。

  如果白忘冬剛才所有的推測都是真的的話,那麼就會從中衍生出一個不可避免的問題。

  孟知書就像是畫了一幅精美無比的畫作。

  這幅畫勾勒的十分完美,幾乎將每一個細節都考慮的周全萬分。

  可唯獨,在這畫卷之上,出現了一個不該有的瑕疵。

  曾明。

  這個人還活著,放在計劃的每一環當中都是不合適的。

  因為他的存在,給這幅完美的畫面留下了一個墨點。

  他是一個計劃之外,本不該還活著的特別之人。

  找到他,才是現如今最優的選擇。

  白忘冬抬起眼眸頓時將目光直直投向了穆風的方向。

  穆風眼中閃過一絲不明所以,可還沒等他示範,下一秒,他的身體就被舉了起來。

  一雙大手捏在了他的脖子之上,他來回掙扎,可那隻大手就像是鉗子一樣,壓制了他所有的反抗。

  穆風沒辦法呼吸,他艱難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大漢。

  赤紅色的皮膚,滿身都是血,他的眼睛上綁著幾圈繃帶,整個人身上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不對!

  這不是人。

  這是鬼!

  穆風強忍著呼吸上的不適,隨即一點一點地扭過頭,朝著外面的白忘冬看了過去。

  眼珠翻轉,仿佛有了翻白眼的趨勢。

  「你到底……想要什麼?」

  「曾明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曾明……」

  聽到白忘冬問起這個名字,穆風微微一愣。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哦,是那死胖子啊,你剛才說,他沒死……哈哈哈,也是啊,那死胖子那麼鬼精鬼精的,他怎麼可能會想死啊。」


  「你是不是知道曾明的一些小秘密呢?」

  白忘冬搓著手,笑眯眯地問道。

  「你與其在這上面浪費力氣,倒不如去關注一下別的事情吧。」

  被掐著脖子,穆風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

  「你居然把孟知書那老頭給放跑了,說實話,我們這些人裡面,只有他一個是真真正正的瘋子。」

  「你現在睡覺都不應該閉上眼睛,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那老頭會做什麼事情。」

  穆風的表情猙獰,嘲諷地笑道。

  「修羅,放手。」

  隨著白忘冬的話音落下,那掐著穆風脖子的大手鬆開,穆風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白忘冬靠近欄杆,朝著他開口問道。

  穆風一邊呼吸著空氣,一邊大聲笑道:「你不知道吧,你們查到的情報,是這老頭出身儒門,德高望重,品行端正。」

  「哈哈哈。」

  說到這裡,他怒笑一聲。

  「可實際上,那老頭幹過的缺德事可不少。」

  「在他年少之時,這鳳翔府河中生出了一隻孽蛟,這孽蛟躲在河道最深處,當時城中的人不少都想了辦法,就是沒辦法把他驅除。」

  「可這個時候,孟知書卻主動站了出來,他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在夜裡悄悄往河中倒入了上百桶毒藥,硬生生把這條孽蛟給毒死在了這河中。」

  「河道污染,最後不知道花費了多大的精力和時間,才又重新令它煥發生機。」

  「諸如此類的事情,孟知書幹了不知道有多少,只是他那光鮮亮麗的名聲給了他太大的遮掩,才讓世人不知道他這人皮下面披著的是一顆如何瘋狂的心。」

  穆風坐在地上,嘲諷地看著白忘冬。

  「他現在跑了,你難道還能如此的安心嗎?」

  白忘冬低頭看著他,此時此刻的穆風無疑是狼狽的,可這副暢快的樣子,又把他的忠心給表現的淋漓盡致。

  為了不讓他繼續把注意力放在曾明身上,反而是把話題引向了孟知書這邊。

  呵。

  也不知道這是對孟知書是太恨了,還是太過於信任他。

  他就這麼相信,錦衣衛沒辦法找到孟知書嗎?

  不過……

  白忘冬眼睛微眯。

  孟知書……

  讓他們在外面逃著終究不是個事情,還是要想辦法把他們給抓起來才行。

  白忘冬隔著欄杆看著那跌坐在地上的穆風,嗤笑一聲:「多謝穆公子今夜之提醒,我們來夜再見,到時候再秉燭夜談,好好聊一聊這些事情。」

  說完這話,白忘冬轉身,修羅在牢獄當中消散消失,白忘冬則是轉身離開,朝著外面走去。

  今夜這次談話的收穫著實不小,看來以後這地方果真的常來。

  風水寶地啊。

  ……

  「快一點,快一點,不要停下腳步。」

  百草拉扯著幽鬼極速奔逃,時不時朝著後面看上一眼。

  幽鬼踉蹌著腳步,那身子虛的像是下一秒就會死在這裡一樣。

  他氣喘吁吁地搖著頭:「百草,老子跑不動了,你讓那狗東西過來弄死老子吧。」

  渾身都是灼傷,火毒,還有治癒未散的內傷。

  他現在這副軀體,已經是傷到了一個人的極限,隨便一碰,他可能就要碎裂在當地了。

  「已經要到了,你再堅持一下。」

  百草理智地開口道。

  隨即,他的腳步就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跟上來之後,他這才在面前的莊子前,敲了敲莊子的門。

  嘎吱——

  莊子的門緩緩被打開。

  看到他們兩人的樣子,開門的人第一時間恭敬行禮。

  「見過兩位使者,你們這是……」

  「別廢話,趕緊準備好房間,然後叫莊子裡最好的郎中過來。」


  「是。」

  莊子的門趕忙關上。

  百草感受著這莊子裡面的平靜,躁動不安的內心也不由得放了下來。

  那個錦衣衛……

  回想起何代宸的面龐和阻攔,百草緊緊皺起了眉頭。

  這般能人,怕是白忘冬親自帶到鳳翔府來的。

  他很厲害,但終究……

  嗖——

  刺眼的火光打破了他心中的安寧。

  當看到這密密麻麻的火箭從天而降的那一刻,百草的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來。

  這一幕,仿佛似曾相識,就在剛剛見到過。

  他緊緊咬著牙,一把抄起旁邊的幽鬼,二話不說,直接朝著莊子外面奔逃了出去。

  「錦衣衛!!!」

  這群官狗……

  可還真的是好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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