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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暴露的行蹤

2025-11-07 03:31:45 作者: 灰白雨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深入宮殿十餘里,何代宸的腳步仍舊沒有停下。

  就好像是個無底洞一樣,他無論走多久都沒辦法走到這條道的盡頭。

  尤其是周圍的光芒在被一點一點的吞噬,雖然將靈力加持在眼睛上能夠有一定夜視的能力,可隨著黑暗越發的濃郁,這份夜視的能力卻在肉眼可見的一點一點減弱。

  這不對勁。

  何代宸握住手中持續顫抖的閻魔劍,腳步越發的輕緩,目光也越發的警惕。

  嘩啦啦。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終於在這寂靜的過道當中聽到了一絲絲微弱的聲音。

  這聲音像是……

  「水聲。」

  在他旁邊,有人小聲說道。

  這個錦衣衛在聽力上尤為擅長,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聽出了這聲音的來源。

  能聽到聲音,那就說明距離這裡藏著的東西不遠了。

  何代宸目光凌厲,抬起手,示意全員戒備。

  嘩啦啦。

  

  又是另外的一道聲音響起。

  這道聲音比那水聲要清晰。

  就算何代宸耳力平平,也能聽出來這是鐵鏈撞擊的聲音。

  嘩啦啦。

  嘩啦啦。

  嘩啦啦。

  聲音響起的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清晰。

  從最開始的微弱一直到現在的越發明顯。

  這是……有什麼東西在朝著他們這邊靠近。

  閻魔劍震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何代宸感受著那股從黑暗中逐漸升起的凶戾氣息,身體之上不知道何時起已經有黑氣升騰。

  嗡——

  一剎那,閻魔劍停下了顫抖。

  何代宸抬眸,那一刻,一雙燈籠大的眼睛就這麼明晃晃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將這周圍的黑暗給照亮。

  唰——

  同一時間,閻魔劍攜帶著黑色的火焰瞬間劈出。

  咚!!!

  一秒。

  氣流迸發,朝著四周擴散。

  黑氣填滿了整個過道。

  而在這黑氣當中,一人一蛇,就這麼對視著雙眼,誰都沒有後撤。

  平分秋色。

  而在這巨蛇的身後,一道身影一閃而過,他捂著自己身上的傷口,目光怨毒地看著何代宸這邊,冷冷一笑。

  隨即,轉身離開。

  ……

  雙手交叉,白忘冬直視著面前的諦聽像,眼眸一動不動。

  就像是在和它比著誰會先眨眼一樣。

  小本本被他隨手放到一旁,那上面記載著的內容都是這段時間他理論上的推測。

  雖然各個環節都沒什麼問題,但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過一次實驗記錄。

  估摸著,他應該只有一次的機會。

  「大人。」

  又是荀九走進來打破了這樣的對視。

  白忘冬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也許是因為跟在白忘冬身邊時間久了的緣故,他現在看到白忘冬這種奇怪的行為已經沒有了半點的驚疑。

  「一刻鐘之前,有人看到了孟知書的身影。」

  「哦。」

  白忘冬語氣平靜地「哦」了一聲。

  「您就這個反應?」

  不是說了,要儘快抓到孟知書和曾明的嗎?

  「不然呢。」

  白忘冬抬起眼眸,慵懶地靠在了椅子上。

  「反正你們也抓不到他,就別白費力氣跑一趟了,那老頭是故意露出蹤跡的。」

  距離孟知書失蹤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天,錦衣衛把城裡城外上上下下找了個遍,都沒找到這老頭的蹤跡。

  可你現在突然告訴他,這老頭出現了,還留下了痕跡。


  你說這搞笑不搞笑。

  孟知書在這城中經營這麼多年,計劃又是他事先定好的,就算是躲起來,那該準備好的東西也早就準備好了。

  根本不會出現任何從躲藏的地方走出來的可能。

  如果他走出來了,那拋卻掉是他家著火,他著急回家滅火這樣不怎麼靠譜的理由,他出來的緣由就只可能有一個。

  他是故意的。

  就是為了讓錦衣衛發現他的蹤跡。

  而至於之後他想要做什麼……

  這大概就只有老頭他一個人知道了。

  不過想來估摸著也是衝著他這個鳳翔府錦衣衛新任千戶來的。

  嘿。

  小爺可真是個香餑餑。

  「那就……不追了?」

  荀九試探問道。

  「不追了。」

  白忘冬搖頭。

  「先找曾明,他比孟知書優先級更高。」

  托著下巴,手指在諦聽像頭頂上輕輕划過,白忘冬有些無聊地說道。

  現如今雖然看似白忘冬占據了很強的主動性,但實際上,從進度軸上來看,他所想要達成的那幾個目標卻是一個都沒完成。

  主動權現在還沒有掌握在他的手中。

  白忘冬眼睛微眯。

  孟知書現在出現,未必不是他這個計劃進一步的延續,如果追著孟知書走的話,那只能是被孟知書牽著鼻子走,促成他計劃的一環。

  而在這個計劃當中,唯一的意外就是那個叫做「曾明」的曾家家主。

  他才是打破這個計劃最重要的那一環。

  「……好。」

  荀九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頭說道。

  本來他還想著要親自帶隊去找孟知書,既然不找了,那他就還是去支援一下何代宸吧。

  剛才有跟著何代宸的人回來報告,這小子進了一處隱秘的結界。

  既然閒的無事,那不如去支援一下他,萬一還能混兩顆人頭砍一下呢。

  「那屬下……」

  「去玩吧。」

  白忘冬擺擺手,他將桌子上的諦聽像給收了起來,隨即也同樣從座位上站起,披上了外衣,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裡面取出了竹簍和釣竿,表情輕鬆地對著荀九說道。

  和孟知書的早有準備不一樣,曾明的逃走屬於是慌不擇路。

  他事先沒有任何的準備,那之後就很容易露出馬腳。

  尋到他只會是時間問題。

  而趁著這段時間,他也算是能偷來浮生半日閒。

  決定了,就去投放人頭的那條河裡久違地釣個魚。

  那裡現在人少,人少魚多,今日必然能夠有所收穫。

  這畫風轉變的太快,即便是荀九也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訕笑兩聲:「那就祝大人今日玩得愉快……」

  白忘冬對著他擺了擺手,隨即就已經走出了房間。

  當離開千戶所的那一刻,感受著外面的陽光正好,白忘冬眯了眯眼睛,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了千戶所旁邊的某個角落。

  「嗯。」

  今日絕對會有大魚上鉤。

  「又是收穫滿滿的一天啊。」

  ……

  這是來到京城的第三天。

  諸葛非我坐在精緻的閣樓當中,看著天上的太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對他寸步不離的諸葛空則是站在窗戶前,視線緊緊盯著下面的某幾個角落,目光當中閃動了些許的冷光。

  「兄長,要不要我把下面那幾雙眼睛給……」

  他做了一個手勢,動作乾脆又狠戾。

  諸葛非我聽到他的話,緩緩回過神來,什麼也不說,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面對諸葛非我這平靜地目光,諸葛空頓時泄了氣,乖乖地蹲了下來。

  「我知道了,我們現在是階下囚,那些是看著我們的獄卒,若是動了他們,我們會成為逃犯,然後被朝廷通緝。」


  他語氣毫無波動地說道,一副興致懨懨的樣子。

  這些常識在他腦中的記憶里都有,他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清楚地知道這是現在不能做的事情。

  但明知道為什麼不能做,做了會有什麼下場,諸葛空還是覺得心裡不得勁。

  這閣樓雖然精緻華美,每一寸裝飾都價值不菲,甚至為了表示誠意,這布置和裝飾都用的是和諸葛家一模一樣的風格。

  可在諸葛非我的眼中,這裡就是一處為他兄長精心打造出來的牢籠。

  每一寸相似的地方,都透露著濃濃的嘲諷。

  它們在告訴他,提醒他,他兄長就是這個籠子裡被豢養起來的那隻雀鳥,一輩子也不能再從這裡飛出去。

  這點讓他十分的憤怒。

  憤怒到恨不得將這座閣樓全部撕碎。

  「可我就是……」

  「之後的話不要再說出來了。」

  諸葛非我平淡的聲音打斷了諸葛空的憤憤不平。

  他看著外面的建築,目光平靜如水。

  「我不希望你之後再有同樣的想法。」

  諸葛空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就像是做錯事一樣低下頭,低聲說道:「我知道了,兄長。」

  看著他這般委屈的模樣,諸葛非我眼中沒有半分的波動。

  就和他同白忘冬說的一樣,眼前的諸葛空雖然從外貌和行為舉止上看已經是個正常的成年人,可實際上這就是個剛剛誕生的孩子。

  他剛來到這世界上,懵懵懂懂,無知無畏。

  那份由天道所生的潛意識更是會讓他將一些東西視為無物。

  這樣的是不行的。

  諸葛非我想給諸葛家留下的是一個合格的八陣圖繼承人,他可以撐著諸葛家繼續往前走,可以帶著諸葛家脫離那命定的災禍。

  若僅僅只是空有力量這是不行的。

  人生於凡世,註定就要被一些東西所困。

  若是失去了那些最基本的敬畏,最終只會是帶著自己身後的人走入一條玩火自焚的歧途。

  所以諸葛非我現如今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刻意打壓諸葛空,要讓他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

  即便到最後諸葛空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要這樣,沒關係,只要牢牢記住這是他說過的話語,這就足夠了。

  他要用自己餘生不多的時間給諸葛空上一把永遠不可能會被掙脫的枷鎖。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為是「小孩子的緣故」。

  諸葛空這委屈來的快去得也快。

  只是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他就恢復了過來,然後眼巴巴地看著諸葛非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龐一個在上,翻看著手上的書籍,一個在下,趴在桌子上看著上面那人一動不動。

  這幅畫面若是被外人看到了,估摸著多少會覺得有些詭異。

  「我有你們鎮撫使的手令,讓開。」

  而就在這安靜的氣氛持續延長的時候,突然,一道從外面響起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安靜。

  靠在窗前的諸葛非我聽到這略顯熟悉的聲音第一時間朝著窗外看去。

  聲音的來源就是來自於這閣樓小院的門口。

  一個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就這麼站在大門處,對著兩個突然出現的錦衣衛喝斥說道。

  而就在下一秒,這男人很敏銳地就察覺到了諸葛非我的視線,抬起頭朝著那二樓的方向看了過來。

  一看到諸葛非我這張臉,他頓時喜笑顏開,伸出手朝著諸葛非我的方向招了招手。

  看到他,諸葛非我倒也沒有意外。

  從他來到京城這短短的時日當中,已經和這人見過不少面了。

  這人是負責編纂文獻大成的學士,雖然之前也未曾和他通過姓名,但看他這能拿到錦衣衛手令的架勢來看,這人的身份應該不低。

  隨著手令一出,下面的錦衣衛第一時間就側開身子放他進來了。

  不多時,二樓的房門被打開,這人出現在了門外。

  諸葛非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和他同時行了個禮。


  可以看得出來,此人行禮的動作雖然也是端正合規,挑不出一絲錯處,可那一舉一動中卻又不自覺地透露著些許灑脫和隨意。

  「見過大人。」

  「諸葛公子不用多禮。」

  來人落座,很熟練地坐到了諸葛非我的面前。

  諸葛空見狀很自然地從窗戶上放下腿,悄悄坐到了諸葛非我的身旁,然後警惕地看著來人。

  對於這些京城的官員,諸葛空一個都不喜歡,自然也就一個都不放心。

  這座城這座樓都是為了囚禁他兄長而存在的。

  在他心裡,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敵人。

  面對諸葛空的敵意,中年男人沒有任何的在意,只是從儲物仙器當中取出了一摞摞寫滿文字的紙放在了這桌子上。

  「諸葛公子現在若是有空的話,我們可以一起看一下這紙上的內容。」

  諸葛非我淡淡看了一眼那厚厚的紙張,隨即點了點頭。

  「沒問題。」

  他之所以被關在這裡而不是錦衣衛的詔獄就是因為文獻大成的編纂。

  平日裡出不去,沒辦法和其他人在一起商討後續,只能是由他人來進行轉述。

  而這個人就是來的次數最多的那個。

  看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躍躍欲試已經翻動紙張的樣子,諸葛非我眼眸微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很快,那眼中的神光就被隱下。

  緊接著,他也同樣翻看起了面前的一張張紙。

  在京城,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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