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松園不想看到瘋狂追逐暴利、失去理智的司雨。
沉默之後，緩緩道：
「真正的投資，從來不是孤注一擲的冒險，而是在收益與風險間尋找平衡。」
「哪怕你的消息再可靠，你的行為也過於冒險了。」
「我強烈建議你冷靜下來，重新審視這筆投資。」
司雨早就猜到他會勸自己，畢竟，貸款投資的動作比較瘋狂，太不合常理。
反問道：
「如果賣掉一點思雨文化股份，我能輕鬆湊到幾十億。再用幾十億去投資，是不是就合理了呢？」
「你只是感覺我貸款的舉動沒必要，動作瘋狂，投入太大，對不對？」
「我只是手上沒有活錢，沒有足夠多的投資資金而已，並非沒有承擔風險的能力。」
這話沒說錯，萬松園只能點頭，司雨貸款做空的舉動太瘋狂。
他不貪圖享受，不喜歡豪車、奢侈品，手裡沒留多少活錢。
可靈活支配的個人財富，和身家極其不匹配。
如果他和其他富豪一樣，早早趁著融資的時候，套現一筆財富，也不至於想到貸款。
說到底，是活錢不夠，而非沒有承擔風險的能力。
司雨擺擺手，繼續說：
「咱們先不說交易手法，你先盤一盤，我如果盡力籌錢，能籌多少。」
他的財富，萬松園一清二楚。
思雨文化母公司和子公司都沒有分紅。可支配收入都來自其他途徑。
在2018年年中，第一次融資時，套現十個億。
他擔任總公司CEO、董事長，和各子公司總裁，要拿薪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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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斯基」帳號的達人，和其他達人一樣，享有帳號的商業化收益。
主要是剪映的商單GG，「黑衣俠客」帶貨收入。
這些收入加起來，三年合計1億。
賣掉一個點OPEN AI 股份，10億。
以自然人身份投資《流浪破球》，掙到3億。
總共合起來，只有24億。
給王詩買院子，花掉5個億。
買湖城的房子，給大露露、蘇書、朱珠買房子，合計1個億。
靈犀創投，投資2個億。
風波期間，用個人名義捐款1個億。
上個月，給襄城母校和老家，合計捐款0.22億。
不超過一個億的都是小錢，統統忽略不計。
花掉的大錢，就這些。
買過合計7個億的比亞迪、英偉達股票，持有到現在，漲到17億左右。
買飛機、買車，都是走公帳，掛公司名下。
去洛杉磯出差，平常行走江湖，都是公差，公司報銷走公帳。
搞到現在，號稱千億富豪，如果賣掉全部股票，手上只有25億。
這就是司雨想貸款的原因。
在別人眼裡，25億足夠多，可以利用暴雷信息，掙到翻倍的利潤。
不懂金融的朋友可能不懂：
新東方的股價，假如從20刀跌到2刀，怎麼可能只翻倍呢？
因為：
股市做多和做空的邏輯，看起來一樣，實則迥異。
如果做多，2塊漲到20塊，可以純掙9倍。
而反過來做空，從20塊跌到2塊，只能掙中間的絕對值差價18塊。
——說的是理論完美操作狀態，不涉及亂七八糟場外因素，和做數學應用題一樣。
——不算槓桿。
股市，天生就適合做多，對做多操作更友好。
舉個簡單例子：
股價從2塊漲到20塊，我有20塊本金，2塊買進10股，20塊賣出，可掙180塊。
反過來融券做空：
股價20塊，我用20本金融券做抵押，只能借到一股，賣20塊。
等股價跌到2塊，我花2塊買一股，還給券商，完成交易。
只能賺到20-2的18元差價。
這就是做空的邏輯。
如果不加槓桿，就這個樣子。
想精準狙擊做空某個股，也沒法做期貨合約，沒有教育板塊期貨合約。
但有二級市場衍生品產品——個股看跌期權。
操作起來很複雜，不贅述。
總之：做空比做多麻煩，利潤率遠沒有做多高，條件更苛刻。
所以司雨不滿足，遠遠不滿足。
重生帶來的信息差，憑什麼不利益最大化；
歪果仁的韭菜，憑什麼不猛割一把。
如果想盡全力籌款，方法很多：
用湖城、三丫的房產，抵押貸款，這個太少，忽略掉；
用OPEN AI的股份，抵押貸款；
用砍多多期權，抵押貸款；
用個人持有的公司股份，抵押貸款；
用SMG平台下的股權，抵押貸款；
這都是合法合規的路子。
還有可以暗箱操作到合規的手段。
思雨文化年營收一千多億，這麼多項目掙錢。
隨便搞搞，玩類似內部分紅的把戲，走走帳，可以套出十幾億分紅。
完全可以把帳目做到合規，公司這麼多財務高手，能天衣無縫。
聽司雨的意思，沒有這個想法。
或者賣點股份，想買的機構多的是，賣幾十億灑灑水。
萬松園把能想到的手段全部鋝一遍，分析可行性和利弊。
最方便、額度最高的方法就是用公司股份貸款。
但是，用公司股份貸款，需要向董事會披露信息，拿到股東同意股權質押的決議。
數額小一般不會有問題，如果數額大，股東會有懷疑，會質疑動機，不好解釋。
別說投資商，就是公司幾位高管董事都不好理解。
核心還是在於：
司雨想用多少錢操作這筆投資。
如果是幾十億，不超過一百億，好搞定，輕鬆隨意。
如果超過一百億，比較麻煩，需要費一番波折。
司雨聽萬松園講完，點燃一支煙，陷入長考。
割多少羊毛，用多大力度割羊毛，這是個問題。
有錢不賺是傻子，基本原則是利益最大化。
但又要控制風險、以防萬一，要考慮抵押貸款帶來的負面影響。
要找到最合適的平衡點。
司雨不知道新東方的股價是什麼時候開始跌的。
大政策出台前，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前期有風聲放出來，直到夏天的時候，「鞋子終於落地」。
昨天是199美刀，處於歷史最高位。
司雨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便是前世新聞報導里，提到的最多一句：「新東方跌去超90%市值」。
以及它在今年年底股價跌到2美刀的記憶。
比較保守的策略是：
先慢慢入局，分階段做空，等政策出台後，再分批平倉，不把行情從頭吃到尾。
整體進、整體出的策略太激進，資金量大，容易引起市場波動。
要化整為零，頻繁多批次操作，掩藏痕跡，不要被別人發現。
還不能只做空一隻股票，要美股、港股一起做，幾隻教育股票一起做。
他們的股價變動曲線，幾乎一樣，用新東方當模板參考。
因為做空的特殊邏輯，保守操作，可掙接近一倍的利潤。
投入100億人民幣，只能掙一百億，太踏馬少了。
但，也正是因為做空的特殊性，凡是做空幾乎都會用槓桿。
保守操作，1.5-2倍槓桿。
稍微激進點，2-3倍。
再瘋狂一點，3-5倍。
超過5倍就不好操作了，需要滿足很多特殊條件。
某些網絡小說和短劇里，動不動用幾十倍槓桿做空，純屬扯淡。
拉高槓桿倍數，有很多前置條件，相當困難。
關鍵是：沒有教育板塊的期貨，不能做空期貨，只能精準做空個股——期貨的槓桿倍數更高。
如果買個股看跌期權，可以達到十倍槓桿。
但這個玩意得看有沒有相關產品，不是想買就能買，額度也不高。
到底打算掙多少呢？
這是重生後，最大的一次發橫財機會，不能輕易放過。
也要考慮到風險和操作難度，要取一個平衡點。
司雨把利潤目標定在1000億人民幣。
趁這次機會，賺到足夠多的錢。
以後做AI業務，太踏馬燒錢；「龍播」項目，也非常燒錢。
多準備點錢打底。
「你幫我想辦法貸到250億人民幣，我們用這麼多錢操作，可以貸到嗎？」
萬松園的心臟，像被重錘擊打，心口劇痛，眼睛一黑。
身子忍不住劇烈抽搐一下，手指打個哆嗦。
250億人民幣！這麼多！風險太大！
手裡有二十多億活錢，再貸二十多億，搞50億，足夠了啊。
他沉思片刻，艱難吞口唾沫，緩緩道：
「真心覺得沒必要投這麼多，哪怕你的消息再可靠，也沒必要。」
「要不湊50億........80億，湊80億吧。」
覺得50億司雨肯定不滿足，改口變成80億。
接著分析道：
「貸60億，難度不大，很輕鬆，操盤起來也沒難度。」
「要是搞250億，要貸220億億，貸款麻煩，風險也大。」
「你要是搞這麼多錢，我都不敢操盤了。」
司雨朗聲大笑，讓氛圍輕鬆點，也顯得自己胸有成竹。
拍拍萬松園大腿，語重心長道：
「按我說的去做，放心，我很理智，沒有被暴利沖昏頭腦。」
「你跟我這麼久，什麼時候見我頭腦發熱過。」
「萬一，我說萬一，萬一咱們虧了，也虧不了多少，我完全可以承受，你說對不對？」
以司雨當前的身家，哪怕虧一半，虧一百億，也能承受，無非損失股份或期權，不會崩盤。
他如此有信心，消息多半不會錯。
區別只是掙多掙少，虧的可能性著實不高。
最壞的情況：政策沒有落地，沒有如期出台。
也就損失些波動錢和手續費........
萬松園給自己做心理按摩，慢慢傾向於接受司雨的命令。
司雨繼續說：
「我只幹這一票，幹完老老實實做本業。」
「今年，剪映和瑞星都計劃上市，春節時你跟我過去丑鷹，去了別回來，在那邊待一年。」
「幹完今年，我倆都退休，享受人生去。」
什麼？退休？
今晚的猛料，一個比一個猛。
萬松園眼珠子差點瞪到眼眶外面來，「刷」一聲站起來，驚聲高喊：「退休？」
司雨提出用250億做空，他都沒有這麼大反應。
說到退休，直接忍不住站起來了，可見有多震驚和難以接受。
這是司雨第一次給旁人吐露自己有想退休的想法。
「嗯，我想早點退休，用職業經理人管理。」
才25歲，也太早了吧.......
萬松園張嘴，話沒說出口，司雨搖手道：
「先把剪映搞上市再說，這是前置條件。」
「還得看龍播項目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操盤人。先不說這個。」
「你和家裡打好招呼，春節前和我動身去丑鷹。我明天跟Pony和艾旭說，幫你提辭職。」
萬松園皺眉問：
「這麼快？還有三十多天才過年呢，要不我過完春節在辭職？」
「不用，你早點出來，幫瑞星更改公司架構，為上市做準備。同時啟動貸款。」
又說到原話題，萬松園不知不覺間，已接受司雨的計劃，斟酌道：
「OPEN AI的股份，咱們拿到丑鷹去質押貸款。」
「騰輝視訊的股份，也能在海外貸款。」
「思雨文化的股份，最好能找海外銀行，用內保外貸的形式，在海外放款。」
「中間的手續比較複雜，確實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貸款弄到錢是一方面，把錢合規的弄到海外是另一方面。
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在海外放款，繞過外匯管制。
司雨手裡的股權很多，用哪種方式貸款，要斟酌商議。
OPEN AI的經營主體是離岸公司SMG，用它抵押貸款，最好操作。
砍多多的期權，他家在納斯達克上市，其期權在海外是硬通貨。
丑鷹有專門的國際證券擔保貸款，很方便。
騰輝視訊也是SMG，需要知會企鵝。
思雨文化的股份，則需要找關係好的海外機構做配合，上手段。
也可以在國內貸出來，通過合規手段，轉到海外。
剪映要上市納斯達克，納斯達克對網際網路、教育等行業有外資占股比限制監管要求。
需要改成VIE離岸公司架構，實現境外上市。
國內網際網路大廠海外上市，都是用這種方法。
等剪映完成VIE公司改制，用開曼群島的源頭公司WFOE，找海外銀行貸款，也可以操作。
要湊到250億人民幣，需要選擇多種股權，組合貸款。
兩人在花園長椅上商量了很久。
說的方法，有些內容觸碰到司雨的金融知識盲點，還要解釋。
隨便一聊就聊到凌晨一點，露水浸透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