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的右拳裹著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灰色波紋，狠狠轟在了巨獸的上顎。
咔嚓！
那層號稱半步星域級、硬度排名全校第一的角質層——碎了。
不是被打碎的。
是被「抹除」的。
灰色波紋從拳面擴散開來，觸碰到的角質層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像被橡皮擦擦掉了。
一個拳印。
深入骨髓。
巨獸嘴裡傳出了第二聲慘叫。
這一聲比第一聲更悽厲。因為毀滅規則已經開始腐蝕它的本源了。
雲端之上。
劉洋猛地從躺椅上彈了起來。
酒壺掉了，碎了，他顧不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巨獸口中那團灰色光芒，瞳孔縮成了針尖。
「不好……」
他一步踏出，空間摺疊。
整個人出現在距離擂台最近的位置。
渾身氣息暴漲，隨時準備出手。
不是救王平安。
是救盟主。
因為他看清了。
那道灰色波紋的侵蝕深度，已經觸及了盟主的荒獸本源。
再深一分——盟主的血脈就廢了。
但就在劉洋準備動手的瞬間。
灰色光芒滅了。
王平安收手了。
巨獸的口腔里，灰色波紋停止擴散。
緊接著，一聲金屬碰撞般的悶響從巨獸嘴裡傳出。
咔！
王平安的雙手，扣住了巨獸上顎的兩根萬米長獠牙。
十根手指嵌入牙根。
暗金龍鱗貼著獠牙表面，發出嗤嗤的摩擦聲。
然後——他發力了。
六十億紫金氣血。
全部灌注雙臂。
「給老子——起來！！！」
嘎吱——！！！
那聲音。
像整個宇宙的骨架在呻吟。
萬丈巨獸的頭顱開始傾斜。
不是它自己動的。
是被人從嘴裡——硬生生——掀起來的。
台下。
幾十萬人集體石化。
項蒼穹嘴巴張到了最大。
李太白的斷臂在瘋狂顫抖。
他們看見了。
王平安從巨獸嘴裡飛出來。
雙手扣著兩根獠牙。
腳踩虛空。
六十億氣血化作沖天紫金光柱。
然後——他翻身了。
帶著巨獸一起翻的。
過肩摔。
一個人類，把一頭萬丈星空巨獸，從頭頂甩了過去。
嘭！！！！！！
整顆起源星都在顫抖。
萬丈巨軀砸在一號擂台上。
擂台沒碎。
但密密麻麻的裂紋從撞擊點瘋狂擴散，像蜘蛛網一樣覆蓋了整個台面。
主腦系統的警報聲徹底瘋了。
「嚴重警告！一號擂台結構完整性降至12%！即將突破物理極限！」
沒人聽。
因為所有人的眼球都釘在了擂台上那個畫面上。
萬丈巨軀劇烈抽搐了兩下。
然後開始縮小。
一萬米、一千米、一百米。
光芒散去。
坑底，一個兩米八的壯漢躺在碎石堆里。
赤裸的上半身滿是裂紋，角質層碎了大半。灰白色的頭髮散亂著，金色豎瞳渙散失焦。
大口大口喘氣。
像一台過載後宕機的發動機。
全場。
死一般的寂靜。
持續了足足五秒。
然後——
坑底傳來一聲大笑。
不是苦笑。
是暢快到極點的、發自肺腑的狂笑。
盟主躺在碎石堆里，仰望天空，笑得渾身發顫。
金色的血從嘴角流下來，他渾然不覺。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夠了。
偏過頭，看向站在坑邊的王平安。
汗、血、碎鱗。
王平安也好看不到哪去。
但他站著。
盟主躺著。
這就夠了。
「痛快！」
盟主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鐵。
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老子服了。」
他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指了指萬米高空上方那片被打碎的雲層。
「這第一的位置——」
金色豎瞳重新聚焦，死死盯著王平安。
「除了你，誰坐，老子都不服。」
王平安看著他。
沒說話。
彎腰，伸出一隻手。
盟主愣了一下。
然後咧嘴一笑，握住了那隻覆蓋著暗金龍鱗的手。
王平安把他從坑裡拽了出來。
兩隻沾滿鮮血的手在半空中緊緊握了一秒。
台下，幾十萬人同時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