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的拳頭砸在使徒的左肩上。
菌絲炸開，灰綠色的體液飛濺出兩米遠。
使徒的左肩塌了一塊，但菌絲在零點五秒內就重新長了回來，把缺口填得嚴嚴實實。
再生。
跟葬神淵的畸變大腦一個德行。
打爛了就長，長了就繼續挨打。
王平安一拳打完緊跟著第二拳，轟在使徒的胸口。
菌絲再次炸裂翻飛，露出裡面灰白色的、沒有肌肉紋理的詭異軀體。
半秒。
又長回來了。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王平安連續轟出五拳，每一拳都帶著六十億氣血值的暴力輸出，把使徒打得節節後退。
但每一次後退之後，使徒的身體都完好如初。
再生速度和他的攻擊頻率基本持平。
「打不死。」王平安在心裡下了判斷。
不是打不動，是打了白打。
這玩意兒的身體就是一團可以無限再生的菌絲集合體，跟打果凍一樣——打爛了它會自己彈回去。
除非用毀滅規則從概念上抹除它的再生性。
但法則絞殺陣在——他一旦外放毀滅規則，等量的毀滅之力就會反彈回來砸自己。
他的半神之體確實扛得住。
但毀滅規則是概念級的存在否定，不是物理傷害。
被自己的毀滅規則命中，哪怕只是反彈回來的餘波，也夠他喝一壺的。
「所以陣法的真正作用不是傷害我——是保護你。」王平安一邊打一邊說話。
使徒的複眼閃爍。
「你悟性不錯。」
「沒有這個陣法，你覺得我用毀滅規則抹你需要幾秒？」
使徒沒回答。
但複眼閃爍的頻率明顯加快了。
王平安瞥了一眼右側。
遠處，「零」和希爾的微弱信號已經推進到了距離陣眼位置不到八十米的地方。
快了。
但還不夠快。
使徒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六條觸手突然收攏，捲成一個球形，然後猛地朝右側彈射出去。
奔著「零」和希爾的方向。
它發現了。
「別想！」
王平安暴喝一聲，半神之體瞬間加速，攔在觸手球和隊友之間。
雙手張開，硬接了觸手球的衝擊。
轟！
觸手球的力量遠比單根觸手大得多。
六條觸手裹成的球體裡蘊含著使徒至少七成的高維污染之力，撞擊的瞬間，暗紫色的能量像炸彈一樣在王平安掌心爆開。
嗤嗤嗤！
暗金龍鱗被腐蝕了一層，紫金氣血自動湧上來修復。
系統彈窗。
【維度定海針降維機制運行中。高維污染已降格。當前損耗：可忽略。】
好消息。扛得住。
壞消息。被牽制住了。
使徒抓住這個空檔，身形分裂——
對，分裂。
它的身體從中間裂開，菌絲橋接，變成了兩個體型減半的「小使徒」。
一個繼續纏住王平安。
另一個，朝右側的「零」和希爾沖了過去。
速度極快。
一個星系級後期巔峰的怪物即使分裂成兩個，每個也有星系級中期巔峰的戰力。
「零」和希爾擋不住。
王平安來不及追——另一個「小使徒」死死咬著他，四條觸手纏住他的手臂和腰際，黏得像牛皮糖。
「艾琳娜！」王平安吼了一聲。
三公里外。
「嗯。」
弓弦響了。
翠綠色的箭矢消失在暗紅色的空氣中。
靈息隱箭。
沖向「零」和希爾的「小使徒」完全沒有感知到箭矢的存在——它的注意力全在兩個獵物身上。
嗤——
箭矢從它的後腦貫穿了前額。
翠綠色的生命法則在箭身上爆發，精靈族特有的自然法則與高維污染產生劇烈排斥。
「小使徒」的頭部炸成了碎片。
菌絲飛濺滿地。
但它沒死。
它沒有頭的身體還在往前沖，只是方向偏了，撞進了旁邊一根石柱上。
再生開始了。
新的頭顱從斷口處冒出來，複眼在再生的過程中就已經睜開了。
但這三秒的停滯就夠了。
「零」的右臂炮口對準了「小使徒」的胸口。
藍白色的能量光柱在零距離爆發。
不是法則攻擊。
是純物理能量。
陣法不彈。
使徒的半個軀幹被轟成了碎末。
它繼續再生。
但「零」也繼續開炮。
一炮接一炮。
機械的好處就是——不知道累，不知道煩，不知道什麼叫手下留情。
它再生一次，「零」轟一次。
再生一次，再轟一次。
無限循環。
「它再生速度在減慢。」零「一邊轟一邊報數據，」第一次再生用時零點五秒，第七次用時一點二秒。每次再生消耗的能量不可逆。「
」繼續打。「希爾飄在」零「身後，藍色光罩縮到剛好覆蓋兩人。
她的手在翻書。
不是在閱讀。
是在計算。
藍色瞳孔掃過腳下的暗紅色陣紋，海量的法則數據在她腦中飛速運轉。
」陣眼定位……還差四十米。「
另一邊。
王平安跟纏著他的」小使徒「打得難解難分。
他的攻擊可以碾壓對方，但對方的再生能力讓他打了個寂寞。
使徒的觸手撓不動他的龍鱗，但黏上來甩不掉也夠煩的。
兩邊都在消耗對方的耐心。
但時間不站在王平安這邊。
他抽空看了一眼祭壇上的銀髮女人。
暗紅光幕的脈動頻率變了。
更快了。
法則結晶的消耗速度翻了一倍。
系統彈窗。
【種子激活進度更新：68%。剩餘時間修正：約四十五分鐘。】
四十五分鐘。
剛才還八十分鐘，現在縮成了四十五分鐘。
消耗在加速。
越到後面越快。
他沒有時間這麼耗了。
」煩死了。「王平安罵了一聲。
他的右眼猛地睜大。
灰色的毀滅長河——
從丹田沖了出來。
不是外放。
毀滅規則在他的皮膚表層形成了一層灰色的薄膜。
貼在暗金龍鱗上面。
零距離。
幾乎不算」外放「。
但陣法還是感應到了。
地面上的暗紅陣紋瞬間暴亮。
反彈。
一股等量的毀滅之力從陣紋中竄出來，砸向王平安。
砸在了灰色薄膜上。
灰色撞灰色。
毀滅撞毀滅。
兩股同源的毀滅規則碰撞的瞬間——
相互抵消了。
因為它們本來就是同一道法則。
同一種力量。
同一個來源。
自己打自己，打了個寂寞。
使徒的複眼驟然瞪大。
」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王平安一把掐住了」小使徒「的脖子。
灰色薄膜從他的掌心滲透進菌絲體內。
嗤嗤嗤——
菌絲不再生了。
被毀滅規則接觸到的部分，從」存在「層面上被直接否定。
長不回來了。
」你以為法則絞殺陣能反彈我的毀滅規則？「
」能。「
」但反彈回來的毀滅規則打在我的毀滅規則上，只會互相抵消。「
」你們花了那麼多心思布的陣法——對我沒用。「
」小使徒「掙扎了三秒。
然後從脖子開始蔓延的灰色，在兩秒內吞噬了它全身。
無聲無息。
消失了。
同一時間。
右側六十米外，被」零「打得七零八落的另一個」小使徒「也在苟延殘喘。
希爾的書猛地合上。
」找到了。「
她藍色矚孔中射出一道光線，精準照在地面一塊不起眼的陣紋交叉點上。
」陣眼。就在那裡。「
」零「的炮口旋轉。
一發。
藍白色的光柱轟在陣眼上。
暗紅色的陣紋從交叉點開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向外崩潰。
一層、兩層、五層、十二層。
全滅。
法則絞殺陣——徹底崩了。
王平安的體內，被壓制的所有法則同時解封。
空間至高規則——開。
毀滅至高規則——開。
五行本源——開。
六十億紫金氣血與雙至高規則的全部力量同時在體內貫通。
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沖天而起，暗紅色的地下空間都被紫金色的光芒映得通亮。
祭壇上。
銀髮女人睜開了眼。
她的右眼裡，黑色旋渦的轉速達到了一個新的臨界點。
種子激活進度——72%。
」時間不多了。「她的聲音依舊冰冷。
但這一次，她站了起來。
法則結晶堆上，她纖細的身影在暗紅光幕中緩緩直立。
一股不屬於星系級的氣息，從她體內一點一點地滲透出來。
那是種子的力量。
還沒完全激活。
但已經讓她的氣息跨入了星系級之上的模糊地帶。
半步星域級。
距離完全體還差二十八個百分點。
王平安看著她。
然後笑了。
」來得及。「
他抬起右手。
左眼銀色宇宙爆轉。
空間法則覆蓋全場。
目標——三千萬枚法則結晶。
他要搶。
在種子啃完之前——把這堆價值三萬億的寶貝全部收進系統。
一顆都不給她留。
祭壇上的三千萬枚法則結晶在暗紅色光幕中安安靜靜地堆著。
王平安盯著那堆結晶的眼神，比盯著趙天霸的屍體還要熱切。
三萬兩千億能量點。
這輩子沒見這麼多錢堆在一起過。
連做夢都沒夢見過。
」先廢了她。「
這是最直接的思路——銀髮女人站在結晶堆上，她不挪窩，結晶就拿不到。
王平安的左眼空間宇宙鎖定銀髮女人的坐標。
虛空雷閃。
他的身體從原地消失。
寂靜。
零點零一秒後，一道暗金色的閃光出現在銀髮女人正上方兩米處。
空間躍遷、瞬移、零前搖。
王平安在半空中反轉身體，右腳裹著六十億氣血值的全部力量，一腳朝銀髮女人的頭頂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