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盡頭，王啟坐在一把竹椅上。
老頭子裹著一件軍大衣，竹椅旁邊放著一壺早就涼透了的茶。
他一夜沒睡。
從昨天下午五點王平安進去開始，他就坐在這裡了。
誰勸都不走。
「老祖宗，您先回去休息，我們守著——」
「滾。」
好的好的，守著守著。
王啟端著涼茶喝了一口。
他聽不到密室裡面的聲音——法則隔絕陣法把所有動靜都封死了。
但他能感受到。
地面在震。
不是地震那種橫波縱波的震。
是一種規律性的脈衝，每隔兩三秒跳一次。
那是他孫子的心跳。
通過地下三十米的星辰鋼和岩層傳上來的心跳。
每一次跳動，他屁股底下的竹椅就抖一下。
茶杯里的水面就晃一下。
王啟的手也跟著抖一下。
不是冷。
是緊張。
他這輩子突破過無數次境界。從一品到九品，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
他知道突破這種事，痛起來是什麼滋味。
更知道失敗了是什麼後果。
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坐在這裡。
喝涼茶。
數心跳。
密室裡面。
王平安進入了突破的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微型宇宙擴張。預計消耗15,000億能量點。】
【當前能量點餘額：27,400億。】
【開始。】
丹田之中，那顆自從武神境界就一直緩慢旋轉的微型宇宙，開始了爆炸式的膨脹。
微型宇宙是武神級強者的標誌。
星系級的武神，體內的微型宇宙大小約等於一個城市。
而星域級——微型宇宙的規模要擴張到一個恆星系的量級。
差距是天文級別的。
系統能量瘋狂注入微型宇宙的核心。
那顆懸浮在丹田中的微縮星球開始劇烈膨脹——從一座城市，到一片大陸，到一顆行星，到一顆恆星……
每膨脹一分，王平安的氣血總量上限就提升一截。
氣血值的增長也進入了加速階段。
三百億。
三百五十億。
四百億。
每突破一個整數關口，他體內就傳來一次骨骼裂開再癒合的聲響。
「喀拉——」
暗金龍骨在氣血的衝擊下產生了無數微觀裂紋，然後被系統能量注入修復，每一次修復都讓龍骨的密度和硬度提升一個層次。
像鍛鋼。
燒紅了，錘，錘碎了，再燒，再錘。
第十八個小時。
氣血值突破五百億。
微型宇宙的規模已經膨脹到了一個小型恆星系的大小。
法則隔絕陣法的第四層燒了。
密室外面的地面開始出現裂縫。
王啟的竹椅已經抖散架了。
老頭子現在是坐在一個墊子上。
墊子下面墊了四塊磚。
他還是一動不動。
「老祖宗，陣法快撐不住了！要不要——」
「撐不住也得撐。」王啟的聲音沙啞但沒有絲毫動搖，「他在裡面拼命，外面要是出了岔子，我扒了你們的皮。」
「是！」
第二十五個小時。
第三階段啟動。
【第三階段：法則本源升華。預計消耗10,000億能量點。】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氣血再多，微型宇宙再大，沒有法則的升華，就永遠跨不過星系級和星域級之間的那道天塹。
星系級對法則的運用是「掌控」。
星域級對法則的運用是「化道」。
區別在哪？
掌控，是你指揮法則去做事。
化道，是你變成法則本身。
王平安體內的兩條至高規則，在系統能量的催動下，開始了最後的蛻變。
空間至高規則——原本盤踞在微型宇宙表面的無數條透明法則絲線，在能量的灌注下開始融化。
不是消失，是融入。
絲線融入了微型宇宙的核心，融入了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從「在空間中布線」變成了「空間本身就是線」。
極致毀滅規則也同步變化。
右眼深處那條灰色的毀滅長河，河水開始蒸發。
河水化成了灰色的霧。
霧瀰漫在微型宇宙的每一寸縫隙里。
毀滅不再是一條河。
毀滅變成了大氣層。
無處不在。
萬物皆可滅。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
兩種至高規則在體內同時蛻變，產生的衝突和共振讓王平安的精神海劇烈翻湧。
維度定海針被動啟動，自動壓制著兩條法則蛻變時產生的高維波動。
沒有定海針，他的精神海可能已經在第一秒就被撕裂了。
一千五百億的保命錢，花得太他媽值了。
第三十個小時。
氣血值突破六百億。
第三十五個小時。
七百億。
第四十個小時。
八百五十億。
法則隔絕陣法只剩最後一層。
密室的星辰鋼牆壁已經變形了。
不是裂了——是鼓了。
從裡面往外鼓。
他體內泄漏出來的氣血餘波太強了，連一米五厚的星辰鋼都開始承受不住。
密室外面，整棟建築的地面都在抖。
王從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閉關室里走了出來。
他站在王啟旁邊，枯瘦的手負在身後，沉默地望著地下方向。
「老祖，他——」王啟的聲音有些發乾。
「他在蛻變。」王從龍的沙啞嗓音極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