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小時四十分。
密室法則隔絕陣法最後一層燒了。
所有隔絕手段全部失效。
一股恐怖到窒息的氣息從地下三十米的深處噴涌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王家臨時駐地。
遠在光山市城區的普通人抬頭看天。
他們什麼都看不到。
但莫名其妙地覺得心裡發慌。
有些氣血感知靈敏的低品武者直接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這……這什麼東西？！」
「哪來的威壓？！」
王家駐地里的武者們更是首當其衝。
巡邏的七品宗師全部站不住了。
不是腿不聽使喚，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面對遠超自身的絕對力量，血液自動減速，肌肉自動僵硬。
生物最原始的恐懼。
只有王啟和王從龍還站著。
王啟是靠九品大宗師的底蘊硬撐。
王從龍是因為他是武神。
但即便是武神，王從龍的臉上也出現了罕見的凝重。
——這股氣息，已經超過了他的巔峰期。
而且還在漲。
地下三十米的密室里。
王平安盤坐的身體懸浮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主動飛起來的，是微型宇宙的擴張將他的整個肉身託了起來。
他的周圍，空間在扭曲。
不是法則攻擊造成的扭曲，是他的存在本身對空間產生了壓迫。
質量太大了。
一百億氣血值的身軀，加上不斷擴張的微型宇宙，他對周圍空間的壓迫已經超過了一顆小型衛星的引力。
密室的星辰鋼牆壁終於撐不住了。
「喀嚓——」
一面牆壁從正中間裂開，碎塊向外飛射。
泥土和岩石從裂縫中傾瀉進來，又在他體表五米處被無形的氣血反震力彈飛。
沒關係。
密室碎就碎了。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在做最後的跳動。
【第三階段完成度：98.7%……99.1%……99.5%……】
【能量點餘額：4,012億……3,980億……3,955億……】
【氣血值：988億……993億……997億……】
王平安的整個身軀，從頭頂到腳底，被一層密密麻麻的裂紋覆蓋。
不是皮膚裂了——是他的「舊殼」裂了。
星系級的「殼」。
裂紋里往外滲透著耀眼的紫金光雨。
像一顆即將孵化的蛋。
金色面板跳出最後的倒計時。
【3……2……1……】
【突破完成。】
王平安體表的裂紋在同一瞬間全部炸開。
碎裂的「舊殼」化成無數紫金色的碎片向四周飛散。
每一片碎片擊中牆壁，都留下一個拳頭深的坑。
從碎殼中走出來的——
一個全新的身軀。
皮膚表面流動著隱約可見的暗金紋路。
暗金龍鱗不再隱藏在皮膚之下，而是自然地浮現在頸部、肩部和手背。
一黑一灰的雙瞳比以前更亮了——黑色的那隻深邃得連光都吸不走，灰色的那隻隱隱有霧氣流轉。
身高沒什麼變化，但是體型的比例更協調了。
肌肉線條流暢，沒有武者常見的臃腫過度感。
看起來比以前還瘦了一點。
但每一寸肌肉里蘊含的力量——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
金色面板刷新。
【宿主：王平安】
【氣血值：1000億/10000億】
【境界：星域級初期】
【法則掌控：空間至高規則（100%·化道），極致毀滅規則（100%·化道）】
【肉身強度：半神之體·完善（五行本源十二重融合）】
【能量點餘額：3,909億】
一千億氣血值。
是突破前的十倍。
「化道」兩個字安安靜靜地掛在法則掌控的後面。
王平安站在破碎的密室廢墟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暗金龍鱗在手背上若隱若現。
他握了握拳。
沒有多餘的力量泄漏，沒有多餘的聲響。
但就是這麼簡單的一握，他腳下半徑兩米的星辰鋼地板無聲無息地變成了粉末。
不是震碎的。
是被他無意識泄漏的空間法則——不對，現在應該叫「空間之道」——直接擦除了空間中那一小塊區域的物質存在。
王平安把手鬆開。
粉末落了一地。
「力量控制得練練。」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暗金龍骨發出了一串清脆到離譜的鳴響。
以前龍骨的鳴響是低沉的嗡嗡聲。
現在是高頻的鈴鐺聲。
密度提升了不止一個級別。
王平安抬頭往上看。
密室的天花板已經碎了一半。
泥土和岩層從上方漏了下來。
上面是夜空。
他一躍而起，穿過三十米的土層，落在了駐地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狼藉。
他腳下是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塌陷坑。
駐地後院的建築有幾棟出現了裂縫。
遠處巡邏的武者們全部趴在地上，不是摔倒的，是跪著的。
王啟和王從龍站在塌陷坑的邊緣。
老頭子們的表情各不相同。
王啟——臉上全是眼淚鼻涕，嘴咧到了耳根，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王從龍——面無表情。但枯瘦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他們看著從坑裡飛出來的那個年輕人。
月光下，暗金龍鱗在他頸部和肩部閃爍，一黑一灰的雙瞳亮得像兩顆異色的星星。
氣息——
已經超過了武神。
王啟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說不出來。
他又開始嚎了。
跟上次王平安回來給他看靈晶山的時候一模一樣。
邊哭邊笑。
跟瘋了似的。
王從龍沒哭。
他只是看著王平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老頭子點了點頭。
「行了。」
兩個字。
沙啞的嗓音，平淡的語氣。
但王平安從那兩個字里，聽出了三百年的重量。
行了。
以後真的可以放手了。
王平安站在坑邊，月光照在他暗金色的龍鱗上。
他看了看哭得稀里嘩啦的爺爺，又看了看沉默轉身走回閉關室的曾祖父。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能量點餘額：3,909億】
花了四萬億。
兜里還剩三千九。
窮了。
又窮了。
他嘆了口氣，從坑裡走出來，繞開地上的碎石，走到王啟面前。
「爺爺，別哭了。有吃的嗎？我餓了。」
王啟用袖子擦了把臉。
「有……有！紅燒肉！你媽又送了一盒！」
「幾塊？」
「十二塊。」
「好！好好好！」
王啟顛顛兒地跑去廚房了。
王平安站在原地。
夜風吹過來。
藍星的夜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體內一千億氣血值在經脈里平穩流轉。
微型宇宙在丹田中沉穩旋轉，規模已經擴張到了一個恆星系的大小。
空間之道和毀滅之道瀰漫在微型宇宙的每一寸縫隙里。
星域級。
人類聯邦歷史上，有記載的星域級強者——零。
現在有了一個。
王平安活動了一下手指。
他看向北方。
那個方向——跨過兩個星系——有一顆無名荒星。
荒星地下，藏著第三號種子。
三千萬枚法則結晶的燃料被他搶光了，信號源被他毀了。三號種子現在是一塊沒電沒信號的磚頭。
但磚頭還在。
只要主宰還活著，磚頭隨時可以被充上電。
「該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