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原路返回。
地下一千四百公里的路，來的時候他跳了兩百多次加跑了四十秒。
回去的時候更快——精靈的靈泉清露還沒過藥效，精神力恢復速度槓槓的。
他一口氣跳了四百八十次回到薄弱帶。
全程二十二分鐘。
落地的時候，三個隊友都在原地等著。
格爾德背靠岩壁閉著眼。
艾琳娜半蹲在地上，弓弦搭在膝蓋上，隨時可以拉滿。
希爾懸浮在半空，翻著那本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書。
聽到空間破裂聲，三人同時看過來。
「碎了？」艾琳娜問。
「碎了。」
「遇到埋伏了嗎？」
「沒有。就種子自己在那放著。跟超市貨架上的雞蛋似的。」
艾琳娜嘴角抽了一下。
「一個半小時碎護膜，中間買了瓶藥，種子自己不會還手。整體體驗三顆星，扣分項是法則沼澤太噁心了。」
「你倒是會寫點評。」
「就差一個給種子打分的功能了。」
希爾合上了書。
「走吧。上去。」
四人沿隧道返回地表。
格爾德上去的時候把隧道又蹭寬了兩圈。
回到灰燼之輪地表的那一刻，法則禁區的壓制依然籠罩著全身。
但已經無所謂了。
目標完成了。
八號種子，粉碎。
王平安啟動維度躍遷，帶四人跳出禁區，回到穿梭機上。
消耗不大。
落座之後，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能量點餘額：793億。】
八號種子的積分補貼大概還要一兩天才能到帳。到帳後差不多能回到1100億左右。
「九顆種子，碎了六顆。」
王平安把全息星圖打開。
八個灰色標記，代表已經被摧毀的種子。
一個暗紅色的標記還在閃爍。
九號種子。
混亂聯盟核心領地。
「那是最後一顆了。」艾琳娜的目光落在那個閃爍的紅點上。
「也是最難的一顆。」
王平安的手指點在紅點上方。
情報彈了出來。
【九號種子。位置：混亂聯盟核心星域·黑淵星。激活度：31%。看守力量：一名使徒+至少三位星系級巔峰將領。駐軍規模不明。種子形態：未知。】
31%的激活度。
之前碎的六顆種子激活度全都是0%。
31%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種子已經部分覺醒了。
意味著它可能有自主防禦能力。
意味著碎它的難度不是前六顆能比的。
「系統，31%激活度的種子護膜防禦大概什麼等級？」
【推測範圍較大。保守估計星域級初期中段至星域級初期巔峰。】
星域級初期巔峰。
王平安目前的實力是星域級初期下限。
硬碰護膜的話……能碎，但耗時會很長。
加上使徒和混亂聯盟的將領——這一趟不會輕鬆。
「而且最大的問題不是種子本身。」
希爾終於放下了書。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少有的凝重。
「是路費。」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王平安笑了。
不是尷尬的笑。
是那種「終於被人說中了」的苦笑。
「從這兒到混亂聯盟核心星域，820光年。四個人維度躍遷，3280億。我餘額才793億。」
「差兩千五百億。」格爾德默默補了一句。
「謝謝你幫我算。」
「不客氣。」
氣氛有點微妙。
四個人坐在穿梭機里，面對著全宇宙最後一顆定時炸彈的坐標，沒有路費。
像是打車打到半路發現手機沒電了。
「坐船呢？」艾琳娜問。
「坐船820光年——大概要三個月。」希爾翻了一下星圖，「而且最後兩百光年在混亂聯盟的勢力範圍內，公共航線不經過那裡。我們需要自己飛進去。一艘穿梭機飛進混亂聯盟核心星域，跟羊入虎口沒什麼區別。」
「那就中轉。」王平安直起身子，「先坐船或者走星門跳到離混亂聯盟最近的中立星港。剩下的距離再想辦法——走私船、傭兵團的運輸線、或者直接跳。」
「跳的話還是要花幾百億。」
「但比三千多億少多了。」
王平安在星圖上劃了幾條線。
「路線我回頭算。當務之急是——」
他抬頭。
「搞錢。」
三個隊友看著他。
「九號種子激活度31%，還在被主宰遠程緩慢充能。每多拖一天，激活度就高一點。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但沒錢就是寸步難行。」
「這是我見過最離譜的拯救宇宙理由。」艾琳娜扶額，「'沒有路費所以宇宙滅亡了'——這種事如果寫成書，沒人信。」
「所以我得趕緊搞錢。」
王平安站起來，走到穿梭機的導航面板前。
他調出了這片星域附近的懸賞榜。
精靈族的邊境星域雖然風景好，但也不太平。
懸賞榜上掛著十幾個目標。
大部分是B級和A級的小角色，賞金不高。
但有一個S級的通緝令引起了他的注意。
【S級通緝：'深淵織巢者'。種族不明。最後出現地點：精靈族邊境第四游離帶。罪行：劫持精靈族運輸船隊三次，殺害船員四百餘人，疑似混亂聯盟關聯成員。懸賞金額：五百萬高級靈晶。】
五百萬高級靈晶。
折合能量點——
王平安在腦子裡飛速換算。
一高級靈晶等於一萬靈晶，一靈晶等於兩百能量點。
五百萬高級靈晶等於五百萬乘以一萬乘以兩百——
一萬億能量點。
王平安的眼珠子猛地亮了。
「一萬億。」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一萬億能量點的懸賞。」
三個隊友湊過來看了一眼懸賞令。
艾琳娜的表情變了。
「深淵織巢者。」她的聲音沉了下來，「我聽過這個名字。」
「什麼來頭？」
「它不是星系級。」
「那是什麼級？」
「不知道。」艾琳娜的翡翠色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罕見的忌憚，「精靈族三年前派過一支精銳去追殺它。十二個人，三個武聖級。」
「然後呢？」
「全軍覆沒。連求救信號都沒發出來。」
穿梭機里安靜了幾秒。
格爾德的赤紅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希爾重新翻開了書，但眼睛沒有看書上的字。
王平安盯著那個懸賞金額。
一萬億。
碎一顆種子補貼才三百多億。
接一單懸賞等於碎三十顆種子。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詳細情報有嗎？」
【系統可接入精靈族情報網進行檢索。費用：5億能量點。】
「買。」
王平安的餘額從793億變成788億。
全息面板上彈出了一長串信息。
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有意思。」
他的嘴角彎了。
不是那種輕鬆的彎法。
是嗅到了錢味的彎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