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追到一千公里內時，速度突然降低。
它察覺到了危險。
王平安手裡的暗灰線很細，長度不到一尺。
可那條線出現後，周圍空間被割出一圈圈不穩定的摺痕。毀滅規則藏在線內，空間規則壓在線外，兩種至高規則糾纏成一個極危險的平衡點。
系統把推演進度硬拉到屏幕最上方。
【混沌湮滅線臨時構建完成度：61%。】
【穩定性：低。】
【建議宿主將輸出控制在七成以下。】
王平安沒理。
七成打不死。
終焉停在八百公里外。
「新法則形態。」
「對，剛出鍋，熱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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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集優先級提高。」
「那你過來拿。」
終焉沒有直接沖。
它抬起右手，淡紫時間場從四面八方鋪開，隔著八百公里壓向王平安。
這次不是單點減速。
是大範圍時間錯層。
王平安周圍數十公里空間被切成幾十塊區域，每一區的時間流速都不同。有的快八倍，有的慢到三分之一。
這東西比單純加速減速噁心得多。
只要王平安衝進去，身體各部位會被不同時間流速拉扯，嚴重時內循環都會被撕亂。
希爾急喊：「別沖！那是時間迷宮！」
王平安停在原地。
終焉在拖。
它知道王平安的新招不穩定，所以用時間迷宮逼他先消耗精神維持招式。
暗灰線在王平安指間輕輕顫動。
精神海傳來刺痛。
混沌湮滅線不是普通技能。
時空湮滅線已經夠吃精神力，混沌版本更狠。它要同時維持空間摺疊和存在抹除，還要防止兩股力量提前自爆。
王平安額頭汗珠冒出，剛出現就被氣血蒸乾。
艾琳娜急道：「收招！它在耗你！」
「收了就沒機會了。」
王平安盯著時間迷宮。
終焉想得對。
他確實耗不起。
那就不走迷宮。
王平安左眼金灰光芒旋轉，化道級空間感知鋪開。
時間迷宮影響時間，不影響區域邊界本身。每一塊時間錯層之間，都有一道極細的空間縫。
普通人看不到。
王平安能看。
他四噸一的身體不適合鑽縫。
但虛空雷閃可以。
「系統，標記安全節點。」
【已標記。】
【可用節點共十七處，最優路徑需連續躍遷九次。】
【每次誤差不得超過0.3米。】
王平安笑了一聲。
「這比扣地板維修費簡單。」
下一刻，他消失。
第一跳。
他落在快八倍區域和慢三分之一區域交界的薄縫上，腳尖剛觸到空間節點，立刻二次躍遷。
第二跳。
第三跳。
終焉終於動了。
它抬手修改時間迷宮結構。
原本安全的第六節點突然向內坍縮，變成十六倍加速區。
系統警報響起。
【路徑失效！】
王平安沒有停。
他右手混沌湮滅線橫切。
不是切終焉。
切時間迷宮的邊界。
暗灰線掃過，第六節點附近的時間錯層被硬生生刪除一段，空間露出空洞。
王平安從空洞裡鑽過去。
精神力猛掉。
【精神力剩餘：64%。】
終焉開始後退。
它不想讓王平安貼近。
王平安連續躍遷，距離從八百公里壓到三百公里，再到一百二十公里。
終焉周圍熔融場爆發。
赤金光海橫掃太空。
王平安身上的元胎戰甲紋路再次亮起，吸收部分高溫，剩下的全由暗金龍鱗硬扛。
皮膚燒裂。
血肉焦黑。
氣血掉得很快。
【當前氣血：1468億。】
王平安一聲不吭。
繼續沖。
五十公里。
二十公里。
終焉抬手，黑灰適應法則在掌心凝成一面盾。
這面盾的頻譜已經貼近混沌法則。
它想硬接，然後完成第二階段記錄。
王平安眼底寒光一閃。
「你想學這個？」
他忽然散掉手裡的混沌湮滅線。
終焉動作出現極短暫停頓。
它的防禦盾已經構建完成，等著接那條線。
可王平安不用了。
他貼近終焉前方三百米，右手並指。
金白色光芒一閃。
光陰斬。
這門神通很久沒出場。
主宰的資料庫里，幾乎沒有它的高階實戰記錄。
出招即中。
距離被抹平。
時間差被抹平。
終焉的右肩到左腹出現一道金白切痕。
切痕不深。
卻打斷了適應盾的結構。
系統提示彈出。
【目標適應盾短暫紊亂，持續0.42秒。】
夠了。
王平安散掉的混沌湮滅線重新凝聚。
這次只用了半息。
精神力被抽走一大截，腦袋疼得發脹。
他衝到終焉身前。
暗灰線刺出。
終焉胸口的適應盾剛恢復一半，被混沌湮滅線直接貫穿。
這條線沒有切開外殼。
它把接觸路徑上的空間和存在一起刪掉。
終焉胸口出現一個手指粗的洞。
洞內的法則纖維無聲斷裂。
【命中核心供能通道。】
【目標氣血損耗：680億。】
【當前目標氣血預估：3940億。】
通訊器里，希爾聲音都破了：「打穿了！它跌到四千億以下了！」
王平安沒有喜色。
因為終焉的手已經按住了他的肩膀。
淡紫、赤金、黑灰三色法則同時湧入。
時間加速他的傷勢惡化，熔融燒穿龍鱗，適應法則試圖重編他的護體氣血結構。
王平安悶哼一聲，左肩當場炸開半邊血肉。
【當前氣血：1280億。】
終焉聲音第一次出現變化。
「活體樣本價值更高。停止抵抗。」
「停你大爺。」
王平安左手反扣住終焉手腕。
黑洞視界全開。
方圓十公里的碎石、熔融岩漿、法則殘流全部被拉向中心。終焉的身體被重力場拽得偏移半米。
半米，就是命。
王平安額頭青筋暴起，混沌湮滅線第二次凝聚。
這一次，終焉提前有了反應。
適應法則迅速覆蓋胸口，時間場壓縮到兩人體表之間，想把王平安的出手速度拖慢。
可王平安左手掌心忽然亮起灰光。
歸墟化元掌。
舊技能。
終焉針對混沌湮滅線重構防禦，舊毀滅頻譜反而鑽進了空檔。
歸墟化元掌拍在它胸口破洞邊緣，強行化開一圈適應紋路。
「舊的也別浪費。」
王平安右手跟上。
混沌湮滅線從破洞邊緣斜斜切入。
終焉體內三條法則纖維被切斷。
氣血再掉三百億。
【目標氣血：3620億。】
王平安氣血也掉到一千一百億。
雙方都在流血。
只是終焉沒有血。
它流的是法則。
暗紅光膜上裂紋越來越多。
王平安心裡清楚，自己快到極限了。
靈泉清露的精神恢復正在見底。
凝血散藥效被時間場反覆加速消耗，只剩尾巴。
終焉被打殘，卻仍有三千六百億。
硬拼到底，他可能先死。
就在此時，終焉忽然抬頭。
它背後的暗紅光膜裂開一條豎縫。
豎縫深處，一股更冷的意志降臨。
王平安對這股感覺太熟。
主宰。
系統警報瞬間爆紅。
【檢測到主宰意志遠程介入。】
【終焉權限提升。】
【目標法則穩定性上升。】
【目標放棄活捉任務，優先級修正：擊殺王平安。】
終焉胸口破洞開始收縮。
斷掉的左臂不再修復，卻把所有剩餘能量壓入體內。
氣血短時間回升。
【目標氣血：3800億。】
王平安臉色難看。
「主宰，你還真輸不起。」
腦海里響起主宰的聲音。
「變量，歸零。」
王平安低頭摸了一下胸口黑色晶體。
滾燙。
不知是不是熔融法則餘溫。
他抬頭，看著氣息暴漲的終焉，笑得有些疲憊。
「行。」
「那就看誰先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