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這幸災樂禍的姿態,劉海中太陽穴突突直跳,恨不得衝過去把桌子掀了。
但為了自己的仕途,他只能把情緒強壓下來。
劉海中深吸一口氣,醞釀了半天,才聲音沙啞地喊道。
「於……於處長,你作為保衛處的領導,覺得這事兒該怎麼處理!」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涼棚。
老孫頭心裡咯噔一跳,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說實話,他寧願去派出所,也不願意面對於國傑。
人的影樹的名,雖然沒跟對方打過交道,但對方的名號可是如雷貫耳。
而且這兩人還住在一個院,對方八成是要,站姓劉的那邊。
於國傑正看熱鬧呢,突然被推到風口浪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說實話,他才懶得管,劉海中家的這點破事兒。
可現場這麼多人看著,不說兩句,顯得他好似不近人情一樣。
於國傑瞥了劉海中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想拿他的名頭壓人,行啊。
既然對方有所求,那他就勉為其難地,說兩句公道話吧。
於國傑將杯中茶一飲而盡,不疾不徐地站了起來。
「老劉既然開口求到我頭上了,那我就說兩句。」
於國傑張嘴的第一句話,就差點把劉海中氣個半死。
劉海中攥緊拳頭,在心裡瘋狂咆哮,「會不會說話?我什麼時候求了?!」
於國傑很快,就會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打鐵還需自身硬,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於國傑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視線落在了老孫頭身上。
只是一眼,老孫頭便渾身一僵,有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看著於國傑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劉海中心裡咯噔一下,頓時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於國傑收回目光,「那天晚上的事兒,大家都有目共睹。」
「結合老孫頭的說法,和欠條上的內容。」
「至少能證明,劉光齊找他們連夜搬家這事兒,是毋庸置疑的。」
於國傑環視一圈,「這點大家都不反對吧?」
他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眾人紛紛點頭。
「可不是嘛!」許大茂適時地插了一嘴,「為了這事兒,劉光齊還下藥了呢。」
「那天晚上我進去一瞧的,好傢夥,老劉躺那兒一動不動,嚇死個人了!」
「最後還是用土法子,才把他給弄醒了。」
「可不是嘛!我當時也在場,老劉那樣子,看著是真嚇人。」
「劉光齊的心太狠了,這哪像個兒子,這分明就是仇家!」
眾人每說一句,劉海中臉色就陰沉一分。
他沒想到,於國傑如此不留情面,當著全院人的面。
把他最不願面對的事情,又拿出來反覆鞭屍。
尤其在聽到,眾人反覆提及,『老劉是被尿醒的』這事兒。
更是被氣得渾身都在發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
老劉頭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事情的發展,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期。
這怎麼看起來,對方像是在替他說話呢?
「當然了。」於國傑話鋒一轉,「搬家的事兒是真的,不代表欠錢這事兒就是真的。」
劉海中跟老劉頭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
許大茂眉毛一挑,充分發揮了自己捧哏的優勢
「這怎麼說?」
於國傑遞給對方一個讚許的眼神,「現在劉光齊下落不明,誰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此話一出,老孫頭表情一僵,以為於國傑發現了什麼破綻。
雖然他的表情,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但又怎麼能逃過,於國傑這雙明察秋毫的眼睛。
他說話之所以如此『大喘氣』,其實是故意的。
是為了觀察,幾個當事人的表情變化。
於國傑現在有十成的把握,老孫頭手裡的欠條有問題。
不過應該不是假的,因為假借條,對方不會這麼理直氣壯的找上門。
八成是他跟劉光齊做了什麼交易,或者乾脆就是逼對方寫的。
不過於國傑並不打算揭穿對方。
還是那句話,劉海中家的事兒,跟他於國傑有什麼關係?
就在劉海中緩了口氣,以為於國傑要幫他說話的時候。
對方的下一句話,直接將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想要確認欠條的真假,也不是什麼麻煩事兒。」
「找個熟悉劉光齊的人,對照一下筆跡就行了。」
於國傑掏出香菸,許大茂立刻把火遞了過來。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繼續道:「是假的,他們就是敲詐勒索,你可以報警抓了他們。」
「是真的……」於國傑看了劉海中一眼,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是真的,那你劉海中可就賴不了了。
眾人頓時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於處長這話說得在理!」
「到底是當領導的,想問題就是周全,這筆跡一對,真假自然一目了然。」
「可不是嘛!他們在這兒爭來爭去,還不如人一句話管用。」
聽著眾人的議論,劉海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劉光齊的筆跡,誰能有他熟悉?
他打眼一瞧就看出來了,欠條就是那兔崽子的筆跡。
可關鍵問題是,他不想認這筆帳啊?!
憑什麼?他要三番五次地,去給那兔崽子收拾爛攤子?
老孫頭眼睛一亮,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於處長說得對啊!驗筆跡,我舉雙手贊成!」
驗筆跡好啊,他最喜歡驗筆跡了。
二大媽急得團團轉,拉著劉海中的袖子小聲說:「要不……把錢給了吧?」
劉海中一把甩開她的手,語氣十分堅決,「憑什麼!我又沒欠他錢!」
於國傑彈了彈菸灰,淡淡一笑:「我也是隨口一說,具體怎麼辦,還得看老劉自己的意思。」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劉海中。
劉海中表情一僵,心裡大罵於國傑不當人子。
他想把事兒扔出去,沒想到對方又扔了回來。
「老劉,你倒是說句話啊?」許大茂扯著嗓子問道。
「人於處長可是給你指了條明路,你要是心裡沒鬼,驗一驗不就完了?」
立刻有人跟著附和,「就是就是,這辦法乾淨利落。」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一驗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