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陰沉著臉,「這大晚上的,我上哪去給你,找人分辨字跡?!」
他扭頭看向老孫頭,「我警告你,不要在這兒胡攪蠻纏。」
他話音未落,許大茂立刻跳了出來,「嗨!這還用找麼?咱院裡不是有現成的嗎?」
說著,他沖閻埠貴招了招手,「閻老師,你不是教過劉光齊麼?他的字兒你肯定認識吧?
此話一出口,院裡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閻埠貴。
「對啊!老閻可是教書的,認個字還不簡單?」
「就是,劉光齊那小子,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他肯定認得出來。」
「許大茂這腦子,就是靈泛。」
眾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著,仿佛找到了最正確的解決辦法。
於國傑有些詫異地看了許大茂一眼,他懷疑這小子是故意坑人。
閻埠貴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心裡把許大茂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他就知道,許大茂這小子沒憋好屁!
這欠條要是假的還好說,這要是真的,這不是明擺著讓他得劉海中麼?
許大茂這小子,簡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不過眼下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他得找個能全身而退的說辭才行。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一個教小學的,劉光齊都畢業多少年了,我哪能記得這麼清楚。」
他擺了擺手,表現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不行不行,這萬一看差了咋整?這事兒我可攬不了。」
劉海中聽到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心裡暗暗給閻埠貴豎了個大拇指。
老閻還是有眼力見兒的,比許大茂那個兔崽子強多了。
等他以後走上仕途,一定先把對方三大爺的職務給恢復了。
然而,老孫頭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他一眼就看穿了,閻埠貴的顧慮。
眼看希望近在眼前,他又怎能白白放過這個機會?
老孫頭上前兩步,沖閻埠貴拱了拱手,語氣十分客氣。
「閻老師,一看您就是有學問之人。」
「只要您願意幫忙辨認,不管是真是假,我都給您5塊錢的報酬,就當是給您的辛苦費。」
說著,老孫頭朝閻埠貴深深鞠了一躬,「還請先生幫幫我們這幫粗人。」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拿這五塊出來。
要錢這事兒,怕是又要一番波折。
老孫頭一口一個『閻老師』、『有學問之人』,面子給的足足的,把閻埠貴捧得高高的,
尤其是真金白銀掏出了五塊錢報酬,更是直擊閻埠貴的軟肋。
閻埠貴眼珠子都綠了,五塊錢啊!
他都多長時間,沒有這種額外的進項了。
閻埠貴那顆財迷的心,頓時活絡了起來。
不過他好歹也是個,要臉面的人,深知自己不能表現得太急切。
要不然別人還以為,他見錢眼開呢。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唉……」
「本來我是不願摻和的,這畢竟是你們的私事兒。」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可既然你誠心相邀,我也不好推辭。」
「這白紙黑字的事兒,講究的就是個公道。」
說著,他挺了挺腰板,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我閻某人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也讀過幾年聖賢書。」
「知道『為人師者,當以正視聽』的道理。」
閻埠貴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是為了正義挺身而出,而不是為了那五塊錢一樣。
老孫頭聞言心中大喜,滿臉堆笑地豎起大拇指。
「哎呀!閻老師這話說得太好了!不愧是為人師表啊。」
一旁的劉海中,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閻埠貴。
剛才不是還說不行嗎?!怎麼五塊錢就把你收買了?!
許大茂在旁邊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遍了院裡。
「嘖嘖嘖,說起來一套一套的,還是錢的面子好使啊。」
現場為之一靜,隨即響起一陣鬨笑。
婁曉娥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白了許大茂一眼,「瞎說什麼大實話。」
於國傑也忍俊不禁道:「看破不說破,還是好鄰居。」
許大茂撇撇嘴,「我這人就好說點實話。」
許大茂的話,像一把無情的利刃,直接撕破了閻埠貴那點遮羞布。
閻埠貴的笑容僵在臉上,臉色先是漲得通紅,緊接著又變成鐵青。
眾人的笑聲,像一記記無情的耳光,一掌接一掌地扇在他臉上。
他臉上火辣辣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最後也只能,狠狠地剜了許大茂一眼,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那眼神又氣又恨,恨不得拿針線,把許大茂的嘴給縫上。
可惜許大茂根本就不搭理他,閻埠貴只能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蒜鳥!看在五塊錢的面子上,老子先不跟你一般見識。
閻埠貴此時心裡有多鬱悶,劉海中心裡就有多痛快。
該!讓你見錢眼開,裝清高,活該被當眾抹了面子!
不過很快,他便高興不起來了。
閻埠貴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什麼事兒也不能耽誤他賺錢!
他邁步到劉海中面前,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道。
「老劉啊,人家求到我這兒了,我也是沒有辦法。」
「你看家裡有沒有光齊的字跡,拿出來對照一下吧?」
劉海中的臉色黑如鍋底,整個人像一頭,即將暴起的公牛,死死盯著閻埠貴。
閻埠貴被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嚇了一跳。
下意識往後撤了兩步,一臉警惕地看著劉海中。
「你、你、你要幹嘛?我可警告你,院裡這麼多人可都看著呢!」
劉海中的異常,自然也落入了圍觀群眾的眼裡。
「嘶……老劉這反應不對啊……不就是拿個作業本麼,至於這樣?」
「是啊,這都大半天了,怎麼猶猶豫豫的……」
「我看啊,那欠條多半是真的,不然他早就讓人驗了。」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像一根根鋼針,精準地扎進了劉海中的耳朵里。
四面八方全是,帶著審視與懷疑的目光。
劉海中突然覺得,自己被孤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