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孫頭邁步上前,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笑意,「劉師傅,請吧?」
「當家的……」二大媽在門口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劉海中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如果他再推三阻四,別說老孫頭不肯罷休,就連院裡這些人,都會認定他心裡有鬼。
到那時候,他不僅要背債,連名聲也跟著臭了。
劉海中胸膛起伏几下,咬著牙甩下一句:「在這兒等著!」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屋裡走去。
許大茂壓低聲音問道:「你們說,劉海中一會兒能拿什麼出來?」
南易給丁秋楠添了杯茶,「作業吧?劉光齊不是剛畢業麼?」
張合點點頭,表示認同。
於國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管是什麼,肯定不是老孫頭想要的。」
許大茂眉毛一挑,「這怎麼說?」
於國傑還沒說話,婁曉娥先開了口,「你會拿對自己不利的東西出來?」
許大茂嘿嘿一笑,「媳婦,還是你聰明。」
劉海中也是這麼幹的,他回到屋裡,皺眉環視一圈。
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能把眼前這關糊弄過去。
最後還真讓他想到個辦法,就拿劉光齊的作業。
不過不是現在的,是劉光齊小學的作業!
劉海中翻箱倒櫃,總算找到了半個作業本。
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劉海中冷笑一聲。
你閻埠貴不是老師嗎?那就讓你看個夠!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院子裡的人群漸漸有些不耐煩了。
「這都進去多久了?找個作業本能用這麼長時間?」
「就是啊,該不會是躲在裡面不敢出來了吧?」
「我看懸,剛才那架勢還挺唬人的,別是雷聲大雨點小。」
許大茂翹著二郎腿,搖頭晃腦的補了句,「你們不懂。」
「這叫『戰略拖延』,老劉八成是在裡頭,琢磨怎麼造假呢。」
「去你的!」婁曉娥直接給了他一肘子,「就你話多。」
「唔!」許大茂吃痛,一臉討好的保證道。
「媳婦說的是,我保證再也不多嘴了。」
於國傑笑著搖了搖頭,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許大茂這張嘴,估計現在也只有婁曉娥,能降得住了。
閻埠貴站在門口,左等右等不見人出來,也有些急了。
他推了推眼鏡,朝屋裡喊了一嗓子。
「老劉啊?找著了沒有?大伙兒可都等著呢!」
屋裡沒人應答。
二大媽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直搓手。
老孫頭倒是不急,站在那雙手抱胸,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他大兒子瓮聲瓮氣地問了句:「爹,他不會偷跑了吧?」
「跑?」老孫頭嗤笑一聲,「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他能往哪兒跑?」
話音剛落,屋裡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門口。
劉海中板著張臉走了出來,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作業本。
「閻老師,您可一定要好好看看。」
閻埠貴張了張嘴,剛想要說點什麼,就被老孫頭打斷了。
他一臉笑意湊上前,把欠條遞了過來,「閻老師,您好好對比一下。」
眾人紛紛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裡張望。
許大茂更是直接站了起來,要不是婁曉娥拽著,他估計要站到凳子上去了。
看著手裡的東西,閻埠貴突然覺得,自己像是接了個燙手山芋。
可一想到那五塊錢的報酬,理智終究占據了上風。
有錢不賺王八蛋!
閻埠貴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手裡的本子,開始對照。
可裡面的內容,讓他眼前一黑。
閻埠貴不信邪地,又往後翻了幾頁,結果就是一黑接著又一黑。
這哪是劉光齊現在的字跡,這份就就是本,小學生的鬼畫符!
上面的字歪七扭八,連基本的橫平豎直都做不到。
再看看老孫頭遞過來的欠條,雖然字跡也算不上多漂亮,但起碼工整清晰。
這兩者之間,壓根就沒有半點可比性!
閻埠貴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正對上劉海中,那幸災樂禍的笑臉。
「閻老師,你慢慢對著,我不著急。」
閻埠貴氣得眼鏡都歪了,劉海中這個老狐狸,分明就是在耍他!
他原本想著,隨便對照一下,說自己拿捏不准,把事兒糊弄過去就算了。
雖然他想要掙那五塊,但也不至於得罪鄰居不是?
可你倒是給我拿好的啊!
拿這種東西出來,這不是糊弄鬼呢嗎?
「閻老師,您倒是說話啊?這字跡對不對得上?」
劉海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挑釁,仿佛已經吃定了閻埠貴一樣。
院裡人也好奇的緊。
「是不是您倒是給句話啊!」
「就是,到底是不是劉光齊的字?」
見閻埠貴遲遲不開口,老孫頭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兩步湊上前,往閻埠貴手裡一瞅,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一把將作業本,從閻埠貴手裡奪了過來,快速翻了兩頁。
老孫頭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他舉起那本皺巴巴的作業本,幾乎懟到了劉海中鼻尖上。
「你拿個小學生的作業本出來,是不是拿我老孫頭當傻子耍?!」
此話一出,整個院子像炸了鍋一樣。
「什麼?小學生作業本?」
「我說怎麼進去那麼久呢,敢情是在翻箱底找這個!」
「這也太離譜了吧?拿小時候寫的字,來對現在的欠條?」
「老劉這不是,把人當猴耍麼!」
「我說老劉,你怎麼想的?」許大茂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這種餿主意你也想得出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街坊,都是睜眼瞎啊?」
見兩邊劍拔弩張,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把自己從戰場中心摘了出去。
劉海中梗著脖子,「家裡就剩這個了,你愛要不要。」
老孫頭臉黑的跟鍋底一樣,把那作業本往地上一摔,聲音陡然拔高。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咱直接去街道辦,讓領導來評評理!」
話音剛落,老孫頭的兩個兒子,齊刷刷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