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本以為,把材料交上去,很快就能拿到結果。
可一天、兩天、一個周過去了。
這事兒就像石沉大海一樣,馬文斌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兒。
劉海中不是沒去找過,可對方不是讓他耐心等待,就是說需要時間。
到後面,乾脆就躲著不見了。
更要命的是,劉光齊倒插門這事兒,在廠里傳的沸沸揚揚的。
劉海中現在走在路上,總有人對他指指點點。
那些異樣的目光,像鋼針一樣,不斷扎在他脆弱的神經上。
劉海中現在見到人,恨不得低頭繞著走。
偏偏他還找不到是誰傳的,心裡鬱悶的要死。
因為這事兒,他愁的整晚睡不著,頭髮大把大把的掉。
劉海中拿梳子,捋了捋自己頭上那兩根毛,重重嘆了口氣。
再這樣下去,怕是職位還沒恢復呢,他就先成『中央部長』了。
轉眼就到了月底,發工資的日子。
這天一大早,軋鋼廠的大喇叭,就開始廣播通知。
廣場上擺了一溜桌子,會計科的人坐在後面。
面前攤著厚厚一摞工資表,旁邊碼著一沓沓嶄新的鈔票。
連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油墨香。
工人們在廣場上,排起一條條蜿蜒的長龍,有說有笑地等著簽字畫押。
於國傑站在二樓窗前,看著下面井然有序的隊伍,滿意地點點頭。
「處長。」顧三川推門而入,將手裡的信封遞了過來,「這是您的工資。」
到了於國傑這個級別,很多事兒已經不用他親自過問了。
「辛苦了。」於國傑接過信封,隨手遞了根煙過去。
「一會兒下面你多盯著點,別鬧出什麼亂子。」
「放心吧。」顧三川接過香菸,隨手夾在了耳朵後面,「下面的兄弟都盯著呢。」
顧三川離開後,於國傑拿出工資點了一下。
他現在是行政11級,每個月工資177塊。
再加上各種各樣的補助,每個月到手243塊7毛5分。
不過對於國傑來說,這也就是個零花。
不提他空間裡,那幾大箱子金銀珠寶。
光盜金蠍,就一直在給他,源源不斷的創造財富。
於國傑有時候都不禁感慨,不愧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有錢人是真他娘的多啊。
隨手把錢收進了空間,於國傑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又是索然無味的一天。
與此同時。
劉海中看著廣場上這麼多人,只覺得頭皮發麻,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不敢想像,自己要是就這麼走過去,得引起多大的非議。
劉海中本想等等,等人沒那麼多了,再上前領工資。
可領工資這事兒,向來都是統一安排,哪能隨著他個人的性子來?
見他一直在後面磨磨蹭蹭,王天來皺眉道:「劉海中,你磨蹭什麼?」
「大家都在這兒等著你呢,動作能不能麻利點?」
「不要因為你一個人,耽誤了大家的進度!」
王天來這一嗓子,引得周圍工友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秦淮如排在隊伍里,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聽到動靜兒,回頭瞥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她聽說了老劉家的事兒,可她現在這情況。
自家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哪還有資格笑話別人。
面對眾人的打量,劉海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硬著頭皮跟在了隊伍的最末尾。
他剛一走近,原本熱鬧的人群,忽然靜了一瞬。
隨即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了起來。
「哎,你快看,那個就是劉海中!」
一個脖子上,掛著條毛巾的中年男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工友,朝劉海中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哪個?」那人眯著眼,順著方向看過去。
「就是最後一個,腦袋有點禿的那個。」
「我聽說他家老大倒插門,讓他給打跑了。」
劉海中兒子倒插門的事情,在軋鋼廠可是熱門話題。
雖然仍在排著隊,但大家扯著脖子,側著身子,紛紛參與了進來。
「你說的不對,明明是他兒子,跟著人女方一起跑了。」
「你消息都過時了,我可聽說,是他兒子倒插門後,拉著丈母娘一起跑了……」
「嚯!你這真的假的?」
驟然聽到這麼勁爆的版本,周圍人全都豎起了耳朵。
「這還能有假?我告訴你,我親戚可是紡織廠的。」
「為了這事兒,他老丈人調崗都沒敢走,生怕被人鑽了空子。」
「好傢夥,還以為是個窩囊廢物,沒想到他連吃帶拿啊。」
「就是苦了劉海中了,為了給兒子結婚,當時可借了不少錢。」
「現在他兒子跑了,要債的都堵上門了。」
「嘖嘖嘖,借錢也要讓兒子倒貼,這爹當的也是沒誰了。」
「那女方得漂亮成什麼樣啊?上趕著倒貼?」
「你快得了吧。」自稱有親戚在紡織廠的那個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也不想想,這女的要是真漂亮,他還能拉上丈母娘?」
「據說啊、據說……那女的遠看像李逵,近看像張飛。」
「嘶……」周圍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對素未謀面的劉光齊肅然起敬,勇士啊,這也不怕扎嘴?
「你說這人也不漂亮,他倒插門圖啥啊?」
「你說圖啥,圖人家裡是個當官的唄。」
「我聽說劉海中這人,想當官都想瘋了……」
劉海中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脖腔子裡。
可那些議論聲還是像蒼蠅一樣,嗡嗡地直往他耳朵里鑽。
每句話都像刀子,剜在劉海中的心上。
劉海中能感覺到,有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嘲笑、有憐憫、有幸災樂禍。
他攥著拳頭,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扭頭就走。
可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死死釘在地上。
隨著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終於輪到了他。
會計抬頭瞥了他一一眼,把工資單往他面前一推,「簽字,按手印。」
只是那眼神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劉海中簽字按手印一氣呵成,接過薄薄的鈔票,連數都沒數,轉身就走。
「哎,你這人。「
「不當面點清了,可別回來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