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樓。
隨著廣播響起,那些原本已經沉寂的心,再次躁動了起來。
尤其是辦公室里那些女幹事,一個個眼睛亮得嚇人。
「這於處長不光長得精神,本事還大,這都第幾次通報表揚了?」
「那可是全國先進工作者啊!咱建廠這麼多年,這可是頭一份兒!」
「我聽說於處長今年才二十二,還沒成家呢。」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更熱烈的議論。
「真的假的?這麼好的條件,咋還沒對象呢?」
「那肯定是眼光高唄!人家於處長啥人物,一般的姑娘哪入得了眼?」
「那可不一定!」胖大姐一揮手,「說不定是工作太忙,給耽誤了。」
一聽這話,眾人心裡立刻活泛了起來。
沒結婚的,在想自己能不能碰碰運氣?萬一看對眼了呢?
結了婚的,在想自己家有沒有,還沒出嫁的女子。
這可是個妥妥的金龜婿,再不下手就晚了!
「你們一個個的,都想啥呢?!」馬大姐敲打道。
「連人家有沒有對象都不知道,就在這下琢磨,也不怕栽跟頭。」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眾人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就在此時,不知是誰突然提了一句,「我聽說許大茂,好像跟於處長住一個院兒。」
此話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覷,眼神里閃爍著某種心照不宣的光芒。
「許大茂?就是放映科那個?」
「人家早就提幹了,現在是文化科的了。」
「那還等什麼?找他去啊!」
胖大姐率先往外走,「走走走,趕緊去問問!」
一群人結伴出發,浩浩蕩蕩的找許大茂去,就連馬大姐,也跟在了隊伍里。
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我說馬大姐,您都這歲數了,還跟著湊什麼熱鬧啊?」
馬大姐眼睛一瞪,「嘿!你怎麼說話呢?就不興我替別人問問了咋滴?」
一路上不斷有人加入隊伍,等到文化科門口的時候,已經聚了小二十號人了。
許大茂正在辦公室里盤算著,於大哥獲此殊榮,今天晚上要不要慶祝一下?
送點什麼東西好呢?要不再回老丈人家一趟?
聽見外頭動靜不對,許大茂探頭一看,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
只見門口烏泱泱的,清一色的娘子軍,個個眼睛放光地盯著他。
許大茂腦子飛速轉了一圈,心想這幾天自己也沒幹什麼虧心事啊?怎麼都找過來了?
難道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新鮮事兒?
「哎喲,各位姐姐們。」許大茂連忙站了起來,笑著迎了出去。
「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別看這群人來的時候氣勢洶洶,可真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反倒開始往後縮了。
最後還是馬大姐挺身而出,「大茂啊,我問你個事兒,你可得老老實實回答。」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兒了。
「馬大姐您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聽說於處長,跟你住一個院是吧?」
許大茂點點頭。
馬大姐眼睛頓時亮了三分,「那你知道,於處長有對象了沒?」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許大茂。
許大茂愣了一下,然後便反應過來,這幫人想幹什麼。
他往門框上一倚,似笑非笑的打量著眾人。
心想就這點庸脂俗粉,也想癩蛤蟆吃天鵝肉?呸!
「你倒是說話啊!」胖大姐忍不住催道,「有沒有?」
許大茂清了清嗓子,「有啊,於處長這麼優秀,怎麼可能沒對象呢?」
「人不光有對象,兩人還訂婚了呢!」
現場空氣瞬間凝固了兩三秒,隨即『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有了?誰啊?怎麼沒聽說過?」
「對啊!從來沒聽人提起過,於處長啥時候處的對象?」
「許大茂,你可別忽悠我們!」
馬大姐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許大茂的眼睛,「此話當真?」
許大茂被盯得心裡有些發毛,「當然是真的了!我能拿這事兒開玩笑不成?」
「你們要是不信,去保衛處打聽打聽,保衛處的人誰不知道?」
還是有人不死心,扯著嗓子喊道:「那你說說,是誰家的姑娘?哪個部門的?」
怎麼著也要跟對方較量較量,要是對方條件不如她。
她也不是沒有機會,訂婚又怎麼了?又不是結婚。
「嘿!」許大茂輕咳了兩聲,「那你們可聽好了。
「於處長的對象,在市局工作!」
「而且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部門領導,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不僅如此,對方長得也好看,性格也溫柔大方。」
「跟於處長,那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往嘴裡叼了根煙,「我勸你們,趁早死了這份心吧。」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一樣。
眾人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愣住的,有不甘的,還有咬著嘴唇,擺出一副『我不相信』的模樣。
剛才還存著,想挖牆腳心思的,臉上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
長相先不說,畢竟她也不差,可這工作條件差得也太大了。
胖大姐狠狠剜了許大茂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許大茂的嘴縫上。
許大茂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我說的可都是實話,總不能騙你們吧?」
眾人面面相覷,隨即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紛紛垂下腦袋。
「走吧,還站這兒幹啥?」
「早知道就不來了……怎麼能有對象了呢。」
「真是的,白高興一場。」
一群人蔫頭耷腦地往回走,方才那股子熱火朝天的勁頭蕩然無存。
沒一會兒的功夫,浩浩蕩蕩的隊伍,就散了個乾乾淨淨。
許大茂靠在門框上,看著那群垂頭喪氣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可是曉華姐愛情的堅定守護者!一切牛鬼蛇神,都休想靠近於大哥半步!
同樣為於國傑感到高興的,還有張合。
一想到對方,給了自己這麼多的支持,他渾身充滿了幹勁兒。
而僅一牆之隔的馬文斌,臉色陰沉地,仿佛能滴出水來。
廣播裡的每一個字,都像鋼針一樣,不斷扎進他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