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恍惚間，好像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可現在還不是，提審他的時間啊？
保衛幹事皺了皺眉，語氣里滿是不耐，「劉海中!動作快點！」
確認對方確實喊的自己，劉海中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他是不是要被放出了？！
那一刻，劉海中感覺自己，渾身的疼痛都消失了。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朝門口撲去。
即使動作扯到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劉海中也不願停下腳步。
這個鬼地方，他已經待夠了！
然而，就在他踉蹌著衝到門口時。
保衛幹事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又喊了一句：「侯三、出來！」
這幾個字宛若驚雷炸響，瞬間劈碎了劉海中所有美好的幻想。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名保衛幹事，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問道。
「同……同志，你是不是搞錯了？」
保衛幹事根本就懶得搭理他，自顧自喊著下一個名字。
「李柱、王曉……」
每念出一個名字，劉海中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原來……不是放他出去……
就在這時，侯三大步走上前，用肩膀狠狠撞開劉海中。
「滾開！好狗不擋道！」
劉海中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撲倒，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哈哈哈哈……」審訊室內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劉海中趴在地上，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他想爬起來，卻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顧三川聽到這邊的動靜兒，邁步走了過來。
恰好看到了劉海中昏倒，他看了看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臉，眉頭擰得更緊了。
「別笑了！」他眼神像刀子一樣，狠狠刮過每個人。
「都給我老實點，誰要是敢耍花樣，別怪我不客氣！」
在左右一個算一個，都被顧三川收拾過，立刻噤聲。
「先把他們帶出去。」顧三川吩咐了一句。
然後邁步走進審訊室，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劉海中的鼻息。
媽的，可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死在這兒了。
擔責倒是不至於，可是麻煩啊。
不過好在，劉海中還喘氣。
顧三川頓時鬆了口氣，起身對身邊的幹事吩咐道：「去，弄盆冷水來，潑醒他。」
他想了想，連忙又補了一句，「算了，別弄了，直接抬衛生室去。」
傍晚時分，於國傑推著自行車回了四合院。
剛進巷口，迎面就撞上了隔壁院子的趙大媽。
她正端著一盆水往外潑，看見於國傑，手一抖，差點把盆扔地上。
「哎喲！於處長回來了！」
她這一嗓子，像是往平靜的水面投了塊石頭。
胡同里的人呼啦一下，全都沖了出來。
於國傑還沒回過神來，就被街坊們團團圍住。
「於處長，你可算回來了！」
「你院門口的的喜報都貼好幾天了，我天天路過都要看兩眼！」
於國傑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開口。
旁邊王嬸子，已經把自家小孫子拽了過來，「快叫於伯伯！這可是咱們胡同的勞模！」
「是啊。」旁邊人立刻出聲附和，「於處長可是咱胡同的大英雄。」
趙大媽擦著手上的水漬，一臉八卦的看著於國傑。
「於處長，你去天安門，見過毛主席了沒有？」
「對啊對啊，見著沒？」
「聽說中央首長接見的時候，還給發紀念章呢！」
眾人七嘴八舌的問話，差點把於國傑淹了。
他不得不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見著了。」
「嚯！」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嘆。
「那你跟主席握手了沒有？」
「主席跟你說了什麼？」
這下子，胡同里徹底炸開了鍋。
幾個年輕人，甚至想擠上前來，去摸摸於國傑的手。
卻被旁邊的長輩一巴掌拍了回去：「沒規矩！那是你能隨便碰的嗎？」
於國傑哭笑不得的看著大家，只能耐著性子解釋。
趙大媽感慨不已，「我這輩子要是能看主席一眼，死了也值了！」
接下來回家的路程，於國傑走的格外艱難。
胡同里的孩子們，追在他後面跑。
嘴裡嚷嚷著「於處長回來嘍」，「勞模回來了……」
引得一路上各家各戶，紛紛出來張望。
有人端出新沏的茶水，有人捧出剛買的糕點，非要往於國傑懷裡塞。
「於處長，進來坐會兒吧！」
「於處長，來我家吃飯吧！」
「得了吧，就你那手藝就別丟人了？」
「嘿，你這話說的……」
這種鄰里之間，毫無保留的熱乎勁兒，讓於國傑心裡暖洋洋的。
這種樸素炙熱的情感聯結，比任何獎勵都沉甸甸的。
不過沒多大會兒的功夫，於國傑就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甚至不少隔壁街道的都『慕名而來』，只為見他一面。
別說屋裡了，院子裡都快站滿了。
甚至還有不少人，扯著嗓子要給他說媒。
於國傑悔地腸子都青了，早知道現在這樣，他今天就不回來了。
好不容易以工作為由，將眾人打發走，於國傑頓時長舒一口氣。
「哎呦我的媽呀。」許大茂四仰八叉地癱在椅子上，「可算是清靜下來了。」
南易也不遑多讓，靠在門框邊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於國傑有些意外，「你們倆……什麼時候來的？」
「你被堵在巷口的時候，我倆就到了。」
許大茂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本來想看你笑話來著。」
「結果那群大媽太猛了，差點把我擠牆上去。」
眼見人越來越多，我尋思著跟南易幫你擋一擋。」
「啪」他雙手一攤，「白搭。」
南易一臉認同的點點頭，「人實在是太多了，根本攔不住。」
於國傑心裡一暖，趕緊去給兩人倒了杯水，「謝了，兄弟。」
許大茂接過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
緩過勁來之後，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我在院裡住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這麼大陣仗。」
「別的不說，剛才光要給您介紹對象的，最少得有五個。」
「看那架勢，恨不得把認識的女的，全都塞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