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秦淮如眼睛一亮。
淚珠子還掛在睫毛尖上,可眼底難掩喜悅。
「我還能騙你不成?」劉建民被她看得心裡發燙。
「你等著瞧好了,趕明兒……」
他話還沒說完,秦淮如整個人便撲了上去,「太好了,建民,太謝謝你了。」
秦淮如兩條胳膊摟住他脖子,又蹦又跳,不斷摩擦。
劉建民腦袋嗡的一下,鼻息間全是秦淮如,身上那股子肥皂味兒。
他上一秒還在想,這事兒該怎麼疏通,這一刻完全拋之腦後。
他反手抱住秦淮如,往倉庫更深處退了幾步。
隨即整個人,都陷進了那片溫柔鄉里,連外頭的腳步聲都忽略了。
郭大撇子在外面,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對翻雲覆雨的狗男女。
他說最近,秦淮如對他愛搭不理的,感情是勾搭上小白臉了。
「建民……我的好建民……」
倉庫里那種若有若無的哼唧聲,像一根根鋼針,不斷往郭大撇子耳朵里鑽。
他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兩個眼睛好似要噴出火來。
他郭大撇子在軋鋼廠,混了小二十年了,啥時候受過這憋屈?!
郭大撇子陰沉著臉,卻並沒有立刻衝上去。
他也不是毛頭小子了,知道這事兒鬧開對他沒好處。
更何況……捉人捉贓,捉姦拿雙!
郭大撇子眯起眼,目光死死盯著,那對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好的很!好得很啊!」
他舔了舔嘴唇,惡狠狠地罵了句,「秦淮如,你是真當我郭大撇子好糊弄是吧?」
說著,他往倉庫里看了一眼,轉身往後慢慢退去。
郭大撇子混了這麼多年,面上是個粗人,可心裡頭的門道比誰都清楚。
這把火他點不合適,說不定就要燒到他身上。
不過一個廠里新來的大學生,竟然跟個掃廁所的寡婦搞在了一起。
郭大撇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只要把風聲放出去。
他都不用自己動手,自然會有人,去收拾這對狗男女!
他又回頭看了眼倉庫方向,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忒!狗男女,給老子等著!」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不到一個周的時間,秦淮如就從廁所調到了倉庫。
食堂。
趁著午飯的工夫,幾個婦女湊到了一塊兒。
「哎,你們聽說了沒?掃廁所的那個秦淮如,被調到倉庫去當庫管了。」
「啥時候的事兒?我咋沒這好命呢?」
「就這兩三天的事兒。」孫桂蘭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聽後勤科的人說,是上面有人給她打了招呼。」
「真的假的?這話可不敢胡說。」
「這還能有假?」孫桂蘭煞有介事的說道:
「你看看她現在穿的,花枝招展的,跟掃廁所的時候判若兩人。」
「這裡面要是沒點門道,這好事兒能輪到她頭上?」
李巧雲附和道:「我聽說,有人前兩天,碰見她從倉庫出來。
「那臉色紅撲撲的,走路那腰肢一扭一扭的……」
「是吧?」孫桂蘭頓時就來了精神。
「我也聽人說了,說看見她跟一個男的,一前一後走了進去,過了老半天才出來。」
「嘶……」周圍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膽子這麼大?這好歹也是廠裡頭,萬一讓人撞見了……」
「撞見?」孫桂蘭撇了撇嘴。
「那倉庫廢了多少年了,平時連耗子都不願意去,誰沒事往那兒逛?」
「真要撞見,那估計也不是頭一回了。」
「這秦淮茹……是賈東旭的媳婦吧?」
「可別說了,賈東旭被判了20年,能不能活著回來還兩說呢。」
「就是,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還頂不上個擀麵杖有用。」
「咋啦?你用過咋滴?」
「呸呸呸、你才用過呢!」
「哈哈哈……」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憋不住笑了兩聲。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帶著那種既嫌棄又好奇的神情。
「不過我可聽說了,她以前就跟人不清不楚的……」
這邊正說著,秦淮如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身嶄新的工裝,整個人看著,比掃廁所那會兒利索了不少。
秦淮如一進門,食堂瞬間安靜了幾分。
不少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了過去。
秦淮如像是沒察覺到似的,端著飯盒逕自去窗口打飯。
孫桂蘭那幾個女人對視一眼,目光里都透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等人走遠,李巧雲才用胳膊肘,捅了捅孫桂蘭。
「你聽見沒?她說話那個聲兒?」
說著,她就捏著嗓子學了起來,「師傅,多來點白菜,少要粉條。」
「你聽聽,這調調,跟以前在廁所門口喊著『讓一讓哎讓一讓』的動靜,是一個人不?」
孫桂蘭咧著嘴打了個寒顫,「快別說了,你這學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不過我跟你說,無風不起浪。」
「等著看吧,這事兒早晚得出么蛾子。」
秦淮如端著飯盒,找了個靠窗的位子,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像是壓根不知道,背後有那麼多雙眼睛在盯著她。
其實秦淮如心裡,比誰都清楚。
只是她既然敢走這條路,就早已做好了打算。
甚至傳成現在這樣,是她樂於見到的場景。
秦淮如眼底精光一閃,畢竟她現在,可是離異狀!
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
不遠處,郭大撇子嘴裡叼著煙,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秦淮如。
對方在他眼裡,就是在『強裝鎮定』。
郭大撇子吐了口煙圈,嘴角那抹笑意漸漸拉大。
等著吧,總有一天,他要讓這個賤女人,跪在地上求他!
自從秦淮如被調到了倉庫,劉建民每天打著學習的幌子,去倉庫里轉悠。
楊衛國一直在外面,忙著籌措最後一個季度的糧食定量。
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這個外甥在廠里幹些什麼。
眼瞅著就要到年底了,楊衛國遲遲沒回來。
劉建民毫不在乎,反倒是李懷德先急了。
這天剛一上班,就急匆匆找了過來.
「國傑,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