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立刻抬頭看去。
只見那堅不可摧的銅鑄穹頂,此刻正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越來越大,露出了外面漆黑幽深的海水!
「所有人!檢查潛水設備!」
林東大吼。
幸好,他們從下海開始,就一直穿著全套的潛水服,只是摘掉了面罩和氧氣瓶。
此刻,求生的本能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戴好面罩,打開了氧氣閥。
「轟隆——!」
穹頂完全打開!
無窮無盡的海水,裹挾著萬鈞之力,瘋狂地倒灌而入!
整個墓室在瞬間就被灌滿!
巨大的水壓和水流,將所有人沖得七零八落。
早已準備好的眾人,憑藉著潛水設備,在短暫的混亂後,立刻穩住了身形。
借著這股向上湧起的水流,拼命地向著上方游去。
與此同時。
海面上。
負責留守在遊艇上的小齊和小劉,正焦急地盯著海面。
直播信號,在剛才爆炸發生後,就徹底中斷了。
「臥槽!小齊哥你快看!」
小劉忽然指著不遠處的海面,聲音都變了調。
小齊猛地抬頭。
只見平靜的海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正是他們之前下潛的位置!
海水瘋狂地旋轉著,拉扯著他們的遊艇,讓整艘船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轉來。
「什麼情況?海底火山爆發了?」
小齊把住船舵,臉色發白。
「不知道啊!林隊他們……不會有事吧?」
小劉的聲音帶著哭腔。
水下。
世界一片漆黑、冰冷、混亂。
只有幾道強光手電的光柱,在渾濁的水流中穿梭,指引著逃生的方向。
眾人奮力向上游著。
陳煜游在隊伍的中間位置。
他一邊划水,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滑膩膩的,像是水草。
他低頭看去,手電光照亮了那東西。
是頭髮!
那頭髮不知從何而來,纏住了他的腳踝,並且在不斷地收緊。
將他奮力向上的身體,猛地向下拉去!
「唔!」
陳煜心中大驚。
他立刻抽出潛水刀,回頭朝著那頭髮砍去!
可那頭髮堅韌無比,潛水刀砍在上面,竟然只發出了「咯咯」的悶響,根本砍不斷!
更多的頭髮,從下方的黑暗中涌了上來。
它們像是擁有生命的毒蛇,瞬間就纏住了他的手、他的腰、他的脖子!
窒息感傳來。
陳煜拼命掙扎,手電筒的光柱在水中瘋狂地亂晃。
他看到了那頭髮的主人。
那是一個女人。
她就懸浮在下方的黑暗裡,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襟婆!
是那個傳說中,由溺死的女屍所化的水中精怪!
陳煜的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肺部的空氣被徹底抽空,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整個人,被無數的黑髮包裹成一個巨大的繭,迅速向著更深、更黑暗的海底沉去。
「嗯?」
游在最前面的林東,忽然感覺不對勁。
他回頭清點人數,手電光柱一個個掃過隊員。
「一、二、三、四……少了一個!」
他的心猛地一沉。
「陳煜呢?」
他對著通訊器大吼,但水流的噪音太大,根本聽不清回音。
他立刻調轉方向,逆著水流向下游去,手中的強光手電在黑暗中瘋狂掃射。
「陳煜!」
「陳煜!回話!」
很快,他看到了極其詭異的景象。
在下方不遠處,一個由無數頭髮組成的巨大球體,正在緩緩下沉。
一道微弱的光,從發球的縫隙中斷斷續續地透出。
那是陳煜的手電筒!
「該死!」
林東目眥欲裂,立刻加速沖了過去。
他揮刀就砍,但和陳煜一樣,潛水刀對這些詭異的頭髮根本不起作用!
眼看發球越沉越深,林東急中生智。
他猛地想起了那個石盒!那面鏡子!
連機械錶都能影響,對付這種邪門的東西,說不定有用!
他毫不猶豫地從腰間的防水袋裡掏出那個黑色的石盒。
打開盒蓋。
秦王照骨鏡那古樸的鏡面,即使在深海之中,也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林東舉起鏡子,將鏡面對準了那個巨大的發球!
下一秒。
一道白色的光束,從鏡面中爆射而出!
那光束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淨化一切的力量!
「滋啦——!」
當白光照射在發球上時,刺耳的聲響瞬間爆發!
包裹著陳煜的無數黑髮,迅速冒出大量的黑煙,蜷曲、斷裂!
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襟婆,發出了悽厲的尖叫。
它的身體被白光籠罩,蒼白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海水裡。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
襟婆,就只剩下了一具白色骸骨和漫天飛舞的黑色髮絲。
那骸骨迅速被下方的黑暗吞噬。
林東迅速收回鏡子,蓋上石盒。
他衝上前去,撥開殘餘的頭髮,一把抓住已經昏迷過去的陳煜。
用手臂夾住他的腰,奮力地向著海面游去!
頭頂,隱約有光亮傳來。
那是遊艇的燈火!
出口,就在眼前!
「嘩啦——」
一聲巨響。
海面被猛地破開!
「快!在那邊!」
賈碧眼尖,第一個發現了海面上冒出的人影,指著那個方向大喊。
守在船邊的眾人立刻沖了過去。
「是隊長!隊長和陳煜!」
胡教授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激動。
只見林東用手臂死死夾住昏迷不醒的陳煜,另一隻手奮力划水,正朝著遊艇的方向游來。
「快拉他們上來!」
小齊和小劉反應最快,立刻丟下繩索,合力將已經筋疲力盡的林東和昏迷的陳煜拖上了甲板。
林東一上船,就脫力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渾身上下都在滴水,臉色在遊艇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蒼白。
陳冉趕緊跑過去,拿出急救箱,開始檢查陳煜的情況。
「還好,只是嗆了水,暫時昏迷了,沒有生命危險。」
她長舒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林東。
「隊長,下面到底發生什麼了?陳煜怎麼會……」
林東擺了擺手,深吸了幾口氣,才緩過勁來。
「水下……有東西,很邪門。」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我看到的時候,他已經被一團頭髮包住了,怎麼砍都砍不斷。」
「頭髮?」
賈碧皺起了眉頭,她立刻想到了那些民間傳說。
「是襟婆?」
「嗯。」
林東點了點頭,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後怕。
「要不是我帶著那個石盒,我們倆今天可能都得交代在下面。」
眾人聞言,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他們都清楚,能讓林東說出這種話,水下的情況絕對是兇險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