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帶著眾人，沿著牆壁一路走過去。
牆上的人皮壁畫，宛如一部血腥的史書，向他們展示著這個古老王國的興衰。
終於，他們在神殿的最深處，找到了一幅顏色最為濃重的壁畫。
那幅畫，黑得如同深淵。
上面的顏料，像是用凝固的血液混合著墨汁調配而成，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就是這個了。」
林東的目光鎖定在這幅壁畫上。
「這上面記載的，應該就是魔國的起源。」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逐字逐句地解讀那些扭曲詭異的古代文字和圖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聽著。
「壁畫上說……他們的先祖，並非這片土地的原住民。」
「他們來自一個……被稱為『大黑山』的地方。」
「大黑山？」胡教授一愣，「這個名字，我有點印象。」
林東繼續解讀著。
「壁畫上描繪的大黑山，是兩座緊緊相連的巨大山脈，山體漆黑，直插雲霄……等等！」
林東的聲音突然頓住，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兩座山……我見過！」
「在哪？」眾人異口同聲地問。
「在精絕古國的遺蹟里！」
林東一字一頓地說道。
「精絕古國傳說中的兩座神山，扎格拉瑪山和崑崙神山。」
「在最早的壁畫記錄里，就是這個樣子！」
「什麼？」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魔國的起源地，竟然和精絕古國的神山有關？
「壁畫上說，他們的先祖發現，大黑山的地底深處，埋藏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和無盡的寶藏。」
「為了得到這股力量，他們用一種邪惡的祭祀方法，斬斷了連接兩座神山的『龍脈』。」
林東的聲音變得乾澀。
「龍脈被斬斷後，大地失去了生機，神山崩塌，綠洲消失。」
「這裡……最終變成了一片死亡的荒漠。」
「而他們，也因此受到了詛咒，不得不永遠留在這片由他們親手創造出來的絕地之中。」
詛咒。
絕地。
原來這片死亡之海的成因，竟然如此荒誕，又如此殘酷。
「我靠！」
賈碧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她指著壁畫，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這不就是殺雞取卵嗎！」
「為了地底下的那點破玩意兒，就把龍脈給斬了？」
「這哪是神，這分明就是一群貪得無厭的蠢貨！」
胡教授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扶著胸口，大口喘著氣，指著壁畫的手指抖得厲害。
「胡鬧！簡直是胡鬧！」
作為考古界的泰斗，他一生都在致力於保護和發掘歷史。
可眼前這幅壁畫所記錄的，卻是徹頭徹尾的毀滅。
「龍脈是大地之基，是生氣之源！」
「斬斷龍脈，無異於自掘墳墓！」
「他們……他們怎麼敢這麼做！」
胡教授的聲音裡帶著痛心疾首的顫抖。
這種感覺，比看到任何文物被毀壞都要難受。
因為他們毀掉的，是一整片土地的生機。
陳冉的臉色也極為難看，她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消化這個驚人的信息。
「難怪這裡會變成這樣。」
「原來魔國人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林東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依然盯著那幅顏色最深的壁畫，仿佛要把它看穿。
「不，故事還沒完。」
他沉聲說道，示意眾人繼續看下去。
「斬斷龍脈，只是一個開始。」
他指著壁畫上一個核心的圖案。
那是一個女人的形象，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周身環繞著不祥的黑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而是兩顆散發著幽光的珠子。
「這是……鬼母？」
賈碧認出了這個形象。
「沒錯。」林東點頭。
「但壁畫上記載的內容，顛覆了我們之前的認知。」
「鬼母，並非血脈傳承的王族。」
「在魔國，當某個女性的眼睛，逐漸異化成神珠的模樣。身體也變得如同幽靈般透明時。」
「她就會被國民奉為新的『鬼母』。」
「這是一種……隨機誕生的領袖？」
陳冉感到不可思議。
「可以這麼理解。」
林東的表情很嚴肅。
「而壁畫上說，初代鬼母，也就是指揮魔國人斬斷龍脈的那位。」
「她本身就是一位頂級的風水大師。」
「是她，發現了大黑山地底的秘密，也是她，策劃了斬斷龍脈的整個過程。」
這個信息讓眾人再次沉默。
一個精通風水的大師，會不知道斬斷龍脈的後果嗎？
她知道。
但她還是這麼做了。
「她從被斬斷的龍脈深淵中，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林東指向壁畫的下一個部分。
畫面上，初代鬼母懸浮在深不見底的裂谷之上。
一條巨蛇，正從深淵中探出頭顱，將兩顆珠子，主動送到了鬼母的面前。
那兩顆珠子，和鬼母眼眶裡的東西，一模一樣。
「黑極蛇……」
「壁畫上說，這條蛇是地脈的守護者，它主動獻出了自己的內丹，也就是這兩顆神珠。」
賈碧聽得頭皮發麻。
「等會兒，這畫風不對啊，怎麼突然就玄幻起來了？」
「蛇還能主動送內丹？這又不是修仙小說。」
「如果這是真的。」林東突然開口，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精絕女王，很可能就是魔國某一任的鬼母。」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她為什麼會擁有那顆鬼眼神珠。」
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眾人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畢竟，能從巨蛇那裡得到神珠的鬼母，本身就已經超出了常理的範疇。
「壁畫繼續。」
林東的聲音將眾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得到神珠之後，鬼母的力量變得空前強大。」
「她帶領著魔國人，離開了這片被他們親手詛咒的土地，遠赴崑崙山。」
「在那裡，她奴役了周邊的所有小國，用他們的血肉和白骨，建造了一座宏偉的城市。」
林東的手指，停在了一座被黑氣籠罩的城市圖案上。
「惡羅海城。」
「為了維持城市和自己的力量，鬼母設立了祭祀儀式，需要源源不斷的活人作為祭品。」
「這種殘暴的統治，最終激起了反抗。」
壁畫上，戰火紛飛。
一個手持蓮花法杖的王者，聯合了周邊的部落，向惡羅海城發起了總攻。
「蓮花大王。」胡教授認出了那個標誌。
「沒錯，就是他，最終剿滅了魔國。」林東說。
「活該！這種變態的國度，早就該被滅了！」賈碧解氣地罵道。
但林東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不對，還有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