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斯派洛的加入,在探索者號上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船員們對這位傳說中的海盜王,充滿了好奇、敬畏,以及一絲絲的懷疑。
他們實在很難把眼前這個瘋瘋癲癲,說話不著邊際,還厚顏無恥的傢伙,和那個叱吒七海的傳奇人物聯繫到一起。
不過,既然這是林夜船長的決定,他們也只能接受。
林夜信守承諾,沒有讓傑克去干任何雜活。
他給了傑克一個「艦隊首席榮譽顧問」的頭銜。
這個頭銜聽起來很唬人,但實際上,就是個什麼都不用干,只需要在關鍵時刻提供情報和建議的閒職。
當然,這也是林夜為自己留的後手。
傑克·斯派洛這種人,你讓他幹活,他能把船給你拆了。
只有讓他發揮他最擅長的「攪屎棍」功能,才能實現價值最大化。
傑克對此非常滿意。
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在這艘漂亮的「小妞」上,混吃混喝了。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甲板上溜達。
手裡拿著一瓶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朗姆酒,一會兒對操帆的水手指指點點,一會兒又去調戲一下正在擦炮的比利。
「嘿,我說你,我的大塊頭朋友。」
「你這身肉,不去當碼頭扛包的工頭,真是可惜了。」
「滾你媽的蛋!」
比利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老子是炮手!探索者號的首席炮手!」
「哦?炮手?」傑克聞言,立刻來了興趣。
他湊到那門12磅加農炮前,像個專家一樣,敲了敲炮身。
「嗯,不錯的英國貨。」
「不過,你們的炮架設計得太複雜了,華而不實。」
「這叫科學!你懂個屁!」比利立刻反駁道。
「這可是林夜船長親手設計的緩衝炮架!能讓我們這小船扛住12磅炮的後坐力!」
「科學是什麼?」
傑克聽到這個詞,嗤笑一聲。
「海盜靠的是勇氣和運氣,當然,還有朗姆酒。」
「什麼時候需要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他倆的爭吵,很快就吸引了其他船員的圍觀。
而後吉布斯連忙拉著傑克,躲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激動地敘著舊。
「傑克,我的老天,你這些年都跑哪去了?」
吉布斯看著傑克,獨眼裡滿是感慨。
「自從你……自從黑珍珠號出事之後,我就再也沒你的消息了。」
「我以為你早就……」
「早就死了,對嗎?」
傑克灌了一口朗姆酒,臉上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放心,我親愛的吉布斯,想讓我傑克·斯派洛死,可沒那麼容易。」
「不過,那段日子確實不怎麼好過。」
傑克靠在船舷上,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他開始用他那特有的,三分真七分假的誇張語氣,講述起了自己的「黑歷史」。
他講自己是如何被那個該死的叛徒巴博薩,發動叛亂,搶走了心愛的黑珍珠號。
講自己是如何被流放到一個鳥不拉屎的荒島上。
根據海盜協議,巴博薩給他留了一把裝了一顆子彈的槍。
「你知道嗎,吉布斯。」
傑克神秘兮兮地說道。
「那島上有數不清的朗姆酒,我喝了三天三夜也沒有喝完。」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
「什麼秘密?」吉布斯好奇地問。
「我發現,那些海龜,它們不會游泳!」
傑克一本正經地說道。
「於是,我把兩隻海龜綁在一起,用我的頭髮做成繩子,將它倆做成了一個木筏,就這麼從那個該死的島上逃了出來!」
他這番鬼話,讓旁邊偷聽的比利和漢森他們,一個個都聽得張大了嘴巴。
用海龜做木筏?
這他媽……也太離譜了吧?
但傑克·斯派洛講得繪聲繪色,就跟真的一樣。
搞得他們都有點信了。
只有林夜,在一旁聽著,心裡差點沒笑出聲。
這傢伙,果然還是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傑克船長。
用海龜做木筏?
虧他想得出來。
明明是靠著走私朗姆酒的商人,才從島上逃出來的。
不過,林夜並沒有戳穿他。
他知道,傑克這是在用這種方式,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傳奇」形象。
「所以,吉布斯,我的朋友。」
傑克講完了自己的故事,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他搭著吉布斯的肩膀,問道:
「你呢?你怎麼會在這艘船上?」
「還有這個……林夜,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看起來,可不像我們這種人。」
這才是傑克真正的目的。
他要從吉布斯這個老朋友的嘴裡,套出林夜的情報。
「林夜啊……」
一提到林夜,吉布斯的獨眼裡,立刻就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對傑克說道:
「傑克,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小看他。」
「他……他不是一般人。」
吉布斯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了林夜的「神跡」。
從他們是如何在海上撈起林夜。
到林夜是如何精準地預言了風暴。
再到林夜是如何指揮著破爛的海蛇號,穿越了死亡禁區「魔鬼三角」。
最後,還講到了林夜是如何用神乎其技的戰術,以弱勝強,干翻了一艘比他們強大數倍的西班牙巡邏艦。
吉布斯講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
比利和漢森他們,也在一旁不住地點頭附和,補充著各種細節。
「你是說,他能用手指沾點口水,就知道風暴什麼時候來?」
「你是說,他能讓船跳過激流?」
「你是說,他用一艘破船,就廢掉了一艘雙桅軍艦?」
傑克越聽,臉上的表情就越是精彩。
他知道,吉布斯不會對他說謊。
他從一開始的玩味,到驚訝,再到凝重,最後,變成了一種深深的忌憚。
他本以為,林夜只是一個有點小聰明,運氣比較好的年輕船長。
可現在聽吉布斯他們這麼一說。
這哪裡是運氣好?
這簡直就是海神附體!
預言風暴?穿越魔鬼三角?以弱勝強?
這些事情,任何一件拿出來,都足以讓一個船長名聲大噪。
而這個叫林夜的年輕人,竟然在短短的時間裡,把這些事全都幹了一遍!
傑克·斯派洛看著那個正站在船頭,拿著一個奇怪的黃銅儀器,對著太陽比劃著名的年輕人。
他第一次感覺,這個叫林夜的傢伙,他身上藏著的秘密,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