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從吉布斯嘴裡聽說了林夜的「光輝事跡」後,傑克·斯派洛對林夜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是用一種玩世不恭,帶著點挑釁的眼神去看林夜。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好奇、探究,以及一絲絲警惕的複雜目光。
他開始像個幽靈一樣,在船上到處晃悠。
林夜在船長室里研究海圖,他就假裝路過,從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林夜在指導船員們操練火炮,他就搬個酒桶坐在旁邊,一邊喝酒,一邊饒有興致地觀察。
林夜在船頭用六分儀測量經緯度,他就在不遠處,學著林夜的樣子,舉著個朗姆酒瓶對著太陽,嘴裡還念念有詞。
他就像一個好奇心旺盛的貓,試圖從林夜的一舉一動中,找出這個年輕人身上那些「魔法」的秘密。
「嘿,我說,林。」
這天下午,林夜正在教比利和幾個新來的炮手,如何計算炮彈的彈道和提前量。
傑克又晃悠了過來。
他已經自說自話地把對林夜的稱呼,從「林夜船長」改成了更親近的「林」。
「你每天拿著那個亮閃閃的玩意兒對著太陽看,是在跟太陽神交流嗎?」
傑克用一種誇張的語氣問道。
「我是在確定我們現在的位置。」
林夜淡淡地回答。
「位置?確定位置不是看星星,或者看海水的顏色就行了嗎?」
傑克一臉不解。
「我認識一個老水手,他只用聞一聞海風的味道,就知道我們離陸地還有多遠。」
「你那個老水手,現在墳頭的草應該有三尺高了吧?」比利在一旁毫不客氣地吐槽道。
「閉嘴,你這個沒腦子的肌肉塊!」
傑克瞪了他一眼,然後又嬉皮笑臉地湊到林夜身邊。
「說真的,林,你這個方法……科學嗎?」
他又用上了那個他從比利嘴裡學來的新詞。
「很科學。」
林夜點了點頭。
「它能讓我們的定位,精確到每一海里。」
「每一海里?!」傑克再次被震驚了。
這個時代的航海,定位完全是憑經驗和感覺。
能把誤差控制在幾十海里以內,都算是頂尖的航海士了。
精確到每一海里?
這在他聽來,跟魔法沒什麼區別。
「那……那你教教我?」
傑克眼珠子一轉,立刻就想偷師。
「可以啊。」林夜倒是很大方。
「不過,在學這個之前,你得先學會加減乘除,還有三角函數。」
「三……三角什麼?」傑克一臉茫然。
林夜看著他那副蠢樣,心裡暗笑。
想學我的現代航海技術?
下輩子吧你。
傑克看林夜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知道自己想偷師是沒戲了。
他又把主意,打到了探索者號的船員身上。
他開始頻繁地找漢森他們這些老海盜喝酒,試圖用自己的「傳奇」經歷和個人魅力,來拉攏人心。
「漢森,我的老夥計。」
傑克搭著漢森的肩膀,遞給他一瓶朗姆酒。
「想當年,我開著黑珍珠號的時候,搶了一艘西班牙運寶船,那金幣,都快把甲板給鋪滿了!」
「林夜船長也很厲害!」
漢森雖然喝了酒,但腦子還很清醒。
「他帶我們找到了聖三一號的寶藏,那才叫金山銀山!」
傑克:「……」
他又去找另一個新來的船員。
「嘿,兄弟,你看我這把槍怎麼樣?」
「這可是我從一個英國將軍手裡搶來的,上面還鑲著他老婆的牙齒呢!」
「哇,好厲害!不過,我們林夜船長更牛逼!」
「他用一艘破船,就幹掉了一艘西班牙軍艦,那船上的炮和槍,我們隨便挑!」
傑克:「……」
幾次三番下來,傑克鬱悶地發現。
這艘船上的船員,簡直就像是被林夜給洗腦了一樣。
無論自己說什麼,他們最後都能把話題給繞回到「林夜有多牛逼」上面去。
他們看著林夜的眼神,那種狂熱的崇拜,甚至比當年黑珍珠號上的船員看自己時還要誇張。
這個林夜,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傑克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個人坐在船尾,鬱悶地喝著悶酒。
他看著那個正在船頭,跟吉布斯和比利他們討論著航線,被眾人像眾星捧月一樣圍在中間的年輕人。
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種挫敗的感覺。
他傑克·斯派洛,縱橫七海,靠的就是自己那無人能及的個人魅力和三寸不爛之舌。
他能把最忠誠的海軍士兵,忽悠成自己的船員。
也能讓最高傲的貴族小姐為他神魂顛倒。
可現在,他所有的魅力和手段,在這個叫林夜的年輕人,和這群被他「馴化」的船員面前,全都失效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過氣的搖滾明星,遇到了一個正當紅的超級偶像。
無論自己怎麼努力,都無法從對方手裡搶走一個粉絲。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嘿,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可不像傳說中的傑克·斯派洛船長啊。」
林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的身邊,手裡也拿著一瓶朗姆酒。
這種劣質朗姆酒,喝的時間長了,還別有一番風味。
傑克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怎麼?來看我笑話的?」
「當然不是。」林夜在他身邊坐下,也灌了一口酒。「我只是想來告訴你,我們快到了。」
「快到了?」傑克愣了一下。
「沒錯。」林夜指了指遠處的海平面。
「如果我的計算沒錯,天黑之前,我們就能看到皇家港的燈光了。」
「現在,我需要你這個首席榮譽顧問給我講講,我們該怎麼進去。」
林夜看著傑克,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是時候,展現你真正的價值了,傑克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