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幹活的師傅和工人們做飯,得捨得下油水。
只是這會兒村里沒有殺豬,沒有新鮮的豬肉,只能用鹹肉替代。
雞鴨也是要養著下蛋,等到年邊兒才會宰的,就多放些雞蛋。
簡桃花安排著,鹹肉燒蘿蔔,豆腐燒白菜,再來個辣子炒雞蛋,中午這就算齊活了。
這個時期,豆腐也算半個葷。
簡桃花這麼安排,三大盆菜,很是得體了。
村里人自不用說,簡桃花做什麼他們都得說好。
也確實是好。
連兩個請過來的師傅也覺得好。
同樣是鹹肉燒蘿蔔,有的人只放二兩,煮一鍋。
簡桃花這放了得有半斤,切成片的鹹肉將整鍋湯都煮出了肉味兒,大家都搶著吃裡頭的蘿蔔。
豆腐也是,有的人請客,只買一塊兒豆腐,花兩三角錢。 但簡桃花讓村里做豆腐的人做了整整兩板豆腐。
於是這豆腐燒白菜裡頭的豆腐,瞧著可真不少,一人能夾出一小碗來。
最後就是辣子炒雞蛋,清脆的辣椒帶著火辣的口感,跟雞蛋的葷香一起,簡桃花還多放了點兒芝麻油,香得不得了。
一頓用了十個雞蛋,人人都能分到一團雞蛋。
晚上大家各自回家,吃得就簡單些,中午的蘿蔔湯和豆腐一塊兒煮了。
第二天又是,中午要做大餐。
昨兒做了鹹肉燉蘿蔔,今天就換成鹹肉蒸南瓜。
鹹肉仍舊切成片,鋪在南瓜上,蒸的時候肉汁都隨著蒸汽滴到下面的南瓜上。
南瓜又軟又糯,還帶著油香,也好吃。
豆腐今天也不燒白菜了,豆腐直接涼拌了。
又放了點兒油,在鍋里干煸小魚,焦香酥脆,很是好吃。
又是三個好菜。 第三日,鹹肉燒豆角,燒了一鍋,鹹肉噴香,豆角也燉得爛糊。
昨天煎魚的時候留了幾個魚頭,燉了魚頭豆腐湯。
再搭配一個素菜,拌點兒雞蛋皮子。
這就成了。
三天下來,井打到十二米,又沉澱了一晚上。
第四天,井水看著就能用了。
暫且還喝不得,洗澡洗碗也嫌有些發黃,但已經能澆地了。
也算是解決了簡桃花的一個大難題。
工錢一結算,算上買材料、管飯食,差不多六十塊。
村里人覺得貴,但也覺得划算:「六十塊就有井水用,還是值當的。」
簡桃花也覺得是。
其實第二天、第三天,來山上「幫忙」的人更多了。 原本第一天只有出力的青壯,和主持的村長、族老,還有幫忙做飯的婦女來。
但第二天第三天,就有小孩子跟著過來了。
小孩子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是也幫著運土。
等到吃飯的時候,總不能不管這些小孩兒吧?
簡桃花也給他們盛飯。
菜也多放了一些素菜,好歹叫每個人都能吃到。
第四日半上午,吃過最後一頓力工飯,師傅們就要走了,村里人也都下山了。
山上又只有簡桃花和祝鈴鐺來。
祝鈴鐺看到簡桃花將西廂房炕底下的東西都掏了出來,蹲在地上,不說話。
她湊過去,小聲問道:「桃花姐,是不是糧食不夠了?」
這幾天給幹活的人做飯,後面又多了不少孩子,糧食消耗很快。
原本簡桃花也是吃飯能手,但賣力氣的青壯,還是吃得更多。 簡桃花攢的紅薯土豆,幾乎下了一半去。
為了讓師傅和力工們吃好,簡桃花還多放了米飯,還用了半口袋的麵粉烙餅吃。
現在剩下的糧食,看著真是不多了。
畢竟大家也就這兩年才終於能安心過日子,有精力,也敢給地頭下力氣了。
先前動不動就要逃難、躲災。
有時候躲出去十天半個月,再回來,家裡的莊稼就都不行了。
收成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填飽肚子都難,更別說攢下餘糧了。
簡桃花這算是好的,她打完仗回來,村長讓村里人把她家之前的田地給還了。
一畝地還給了一百斤糧食,算是租用。
村長也說了:「別嫌少,你不在家,這地要是不種,也荒了。」
「而且大家都沒想到你能回來,現如今你回來了,他們能原原本本把地還回來,也是念著你的恩情的。」 要是換了別人,還真未必這麼容易就還地了。
後來簡桃花一個人種著全家的地,收成自然是夠吃的。
不夠的還能拿出去換東西。
她從來沒覺得糧食缺過。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三天下來,二三十號人,加上後面上山來的孩子,吃掉了她小半年的口糧。
簡桃花也知道,村里人這是好長時間都沒吃飽、吃好過了。
誰聽到鹹肉燒豆腐能不饞的?
所以孩子們跑上山來,簡桃花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吃就吃吧,反正也就這幾天了。
但吃完之後,再來看存糧,簡桃花心裡也是在打鼓的。
她這兒現在還多了個祝鈴鐺呢。 別看祝鈴鐺生得瘦小,但是身子現在慢慢恢復了,一頓也要吃一大碗呢。
可不是尋常的小碗,是比臉還大的大海碗。
簡桃花也想讓她多吃點,長壯實點。
如果祝鈴鐺回去處理了家事,沒地兒去的話,還是要回她這裡。
到時候就是兩個人吃飯了。
今年的收成就那樣,夠她一個人吃的,還能有多的。
但加上一個祝鈴鐺,那可就不夠了。
簡桃花皺起眉頭,沉思著。
她手裡是有錢的,部隊的人每年至少來一次,會給她發一年的津貼。
但是習慣了自力更生的農民,是很捨不得花錢去買糧食的。
山上這麼多地,無非就是多下力氣罷了。
於是趁著祝鈴鐺還在,簡桃花就帶著她,開始開荒了。 地越多,糧食就越多。
但沒成想,當天晚上,簡桃花就又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