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笑陳三:「山里那麼多果子,還怕沒果子吃啊?」
陳三懟回去:「你們懂什麼,水果罐頭跟水果那根本不一樣!這個甜得很吶!山里摘的果子哪有這麼甜的。」
村里人笑。
還是陳三的好夥伴出來說話:「嗨呀,你們不知道,陳三要罐頭是要送人的!」
山裡的桃子多的是,摘一麻袋上百斤送人,也沒幾個人瞧得上的。
但是一罐桃子罐頭,那可是好東西,不管是做什麼送的禮,都好看。
村里人一聽就明白了——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了,是該找對象的時候了。
給對象送上這麼一罐桃子罐頭,多好啊。
簡桃花倒是瞧那兔子皮很喜歡。
陳三還是有手藝的,兔子皮硝得很乾淨,縫上襯布,塞點兒軟和的棉花,就能做袖籠子、脖套子。
祝鈴鐺帶過來的布料也很受歡迎。
靛藍色的在這個時候算鮮亮,灰綠色的也算得上是大方,比黑白灰強點兒。
簡桃花在徵得祝鈴鐺的同意後,降低了一些布料的交易價格。
只要大差不差的,就可以了。
但布料畢竟還是貴,畢竟祝鈴鐺的料子都是在布莊買的,比起來簡桃花這邊真正的農村土布,還是更好一些。
只是比不上機織的布料罷了,但也算是平整。
加上不要布票,價錢還是擺在那裡。
雖然簡桃花說差不多就行,但村里人都按照機織的布料給錢——好歹不用去淘換布票嘛!
這回大家換得零零散散的,有些人換得多,夠做一身衣裳的,有的人就扯個一米左右的,說是給孩子做條新褲子就行。
所以換的東西也有多有少。
活鴨+2。
鴨崽崽+6。
大魚三十斤……先欠著,什麼時候簡桃花想吃魚了,人家去池塘里現撈。
還有簡桃花的一雙鞋,也先欠著,換布料的大嬸說過幾天做好了再給她。
反正都是村里人,大家都在場,簡桃花記憶力又好,也不用掏筆頭記什麼的。
口頭答應就可以了,布料先給了出去,回頭東西慢慢收。
還換了好些祝鈴鐺好奇的東西。
比如煤油燈——山上現在用的還是小碟子裝的豆油燈。
拿煤油燈出來的人家也是看中了布料,不然也捨不得把煤油燈拿出來換東西。
「好歹先給孩兒他爸做身衣裳,下個月要去走親戚呢!二十年沒見了,穿身精神點兒的,不叫人看低了。」
簡桃花當然是高興的。
一個是山上的確缺煤油燈,二個,煤油燈在農村不常見,如果這次換了,能夠進入交易夢境的話,那往後她就可以多換幾個。
煤油燈有玻璃罩子,在山裡好用。
山里風大,尋常的小碟子燈油盞容易被吹滅。
有煤油燈就好多了。
煤油燈還有鐵絲做的提手呢,可以拎在手上走路,晚上趕路也不怕了。
還有一個鋁製飯盒,不過是用過的,還磕碰得坑坑窪窪的。
但是那家人也拿不出什麼更好的東西了,想換一條牙膏。
簡桃花就給換了。
鋁製飯盒帶飯好,去地里幹活,或是像昨天那樣去鎮上趕路,自己帶點兒吃的方便。
除此之外,還有信封、蠟燭、火柴、餅乾、饊子、鹹肉、鹹魚,甚至自己家做的葫蘆瓢之類的東西。
零零散散一大堆,裝滿了簡桃花的兩個竹筐,和祝鈴鐺的一個背簍。
簡桃花看到了,順便跟村里人提了一嘴:「誰家會做扁擔的,幫我做個扁擔,想換什麼跟我說。」
村里立馬就有好幾個人出聲了:「我會我會!」
簡桃花挑了一個平日裡看著老實憨厚,最主要是之前沒說過討嫌話的村民應下了。
那人高興道:「我也不要別的,你剛才那個帶郵票的信封給我一個就行。」
打仗打了好多年,大家逃難的逃難,謀生的謀生,即便是山里人和村民,也走失了不少。
前頭要做新衣裳去走親戚的人家就是。
托人找了好久,才終於找到了老家親人的消息。
要信封的這人也是:「上個月有人給我捎信,說我妹妹就嫁到了懷遠市,離咱們這兒不遠,給了個地址,我托人寫信去問問看。」
簡桃花聽了,默不作聲,又抽出一個信封給了過去。
不過是沒貼郵票的。
不值什麼錢,但也是份心意。
那人收下,很是感激。
除了簡桃花,村里人互相之間也在換東西。
別說,還真有點兒小集市的感覺了,不過就村里這二三十戶人罷了。
平時缺點兒什麼醬油醋的,互相借一借,也就是張一嘴的事兒。
今天跟著一起換,主要還是喜歡這個氛圍。
熱鬧,有過日子的感覺。
祝鈴鐺也喜歡這樣:「這才對嘛!哪有一條街就開兩間鋪子的。」
應該有兩排門面,沿街叫賣的小攤販才對。
簡桃花想了想說:「以後會有的。」
現在只是困難一些,但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了,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
兩人換完東西,就往山上走。
祝鈴鐺還挺喜歡山下的,但是她更喜歡跟簡桃花一起。
簡桃花挑著扁擔,掛兩個籮筐。
祝鈴鐺背著一個背簍,手裡抓著那兩隻活鴨。
兩人走在路上,祝鈴鐺就不住地問:「桃花姐,村里人剛才以後換個二八大槓……二八大槓是啥啊?」
「就是你昨天在山下看到的那個鐵兩輪車,自行車,也叫二八大槓。」
「那張嬸子說她要攢錢買一台縫紉機……縫紉機又是個什麼東西?」
「就是做衣裳的機器……下回帶你去鎮上看。」
「好呀!」
有祝鈴鐺一路陪著說話,四五里的山路走起來,倒是也沒那麼單調無聊了。
但也因為祝鈴鐺一直在,簡桃花不敢放鬆精神進入交易夢境。
她還沒看夢境裡有沒有多出來今天交換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