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道殺招—血崩!」
那一聲低喝,如同驚雷炸響,在灰黑色的鬼域中迴蕩。
王剛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只見前方那輛疾馳的大巴前方,赤紅色的光芒猛然閃爍。
緊接著是一陣巨大的、物體碰撞擠壓的聲響。
那聲音沉悶,厚重,如同兩座大山撞在一起,又如同萬噸重錘砸在鐵砧上。
空氣都被那股衝擊波震得扭曲變形,地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路邊的行道樹齊刷刷地彎下了腰。
原本還在奔襲逃亡的大巴,竟硬生生地被那一拳打得倒飛出去。
如同被巨人踢飛的皮球,又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在空中翻滾著,划過一道悽厲的弧線,朝著它們來時的方向,狠狠砸落!
「轟!!!」
一聲巨響,煙塵四起。
那輛大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碎石飛濺,玻璃碎裂。
車身的鐵皮扭曲變形,車輪歪歪扭扭地轉了幾圈,然後徹底停了下來。
王剛眾人不由得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看著那輛被一拳打飛回來的大巴在地面上翻滾、滑行、最終停在他們不遠處。
他們連忙回頭,望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裡,一道身軀傲然挺立。
及腰的黑髮在鬼域的陰風中飄蕩,山川鎮魂袍獵獵作響,不是李不渡,還能是誰?
「啊啊!」
忽然,一名王剛身旁的同僚發出慘叫聲,將眾人的目光匯集。
那是一個年輕的隊員,顯神一階修為,此刻正捂著自己的右手,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右手,從指尖到手腕,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
不是腐爛,不是灼傷,而是如同被潑了強酸,一層一層,一片一片,化作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滴落在地上。
「嗤嗤嗤……」
那隊員眼疾手快,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短刀,手起刀落,沒有絲毫猶豫。
「噗嗤」一聲,他將自己整個右手,連同手腕,一同削下!
斷口處,鮮血噴涌,白骨森森。
那被削下的右手落在地上,還在繼續溶解,短短几息之間,便化作一灘血水,只留下幾根焦黑的指骨。
那隊員咬著牙,冷汗直冒,臉色蒼白。
抬起頭,朝著眾人開口,聲音沙啞道:
「諸位……小心。剛剛我不小心接觸了那大巴在空中落下的殘片。」
王剛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灘血水,又看了看那輛已經摔得面目全非的大巴,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在周圍的、扭曲的鐵皮碎片上。
那些碎片,有的還冒著煙,有的還在「嗤嗤」地腐蝕著地面,將柏油路面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所有人,後退!」他低喝一聲,帶著隊員們朝後退了數十米,直到退到那些碎片的腐蝕範圍之外,才停下來。
李不渡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落在那灘血水上,又落在那輛破碎的大巴上,最後落在他自己的拳頭上。
他的拳頭,剛才直接接觸了大巴。
此刻,拳面上乾乾淨淨,連個劃痕都沒有。
但這東西邪性,得防他一手。
他舔了舔嘴唇。
近的不行,那來遠的唄。
他的羅浮三千道錢是白瞎的?
實在不行從地里直接薅一大塊石頭,遠程砸!
他修的是力道,有的是力氣。
說干就干,他心念一動,正要調動丹田內的羅浮三千道錢。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那一刻,一道身影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不渡愣了愣,回頭看去。
正是柯研。
他戴著光滑的黑色面罩,面罩上正飛速流轉著字符。
此刻,那字符匯聚成四個字,緩緩飄過:
「師弟,我來!」
先前,公孫素在李不渡面前裝了那麼一波之後,一直讓柯研耿耿於懷。
師妹都在自己的小師弟面前顯聖了,自己這個師兄不支楞起來,那不丟份了?
這麼好的機會,他能放過?
不行,必須狠狠裝一波!
隨即,沒等李不渡回應,柯研大手一揮。
他袖袍中,飛出幾個巴掌大的方形盒子。
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虛空中懸浮,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那不是普通的法器,那是柯研畢生心血的結晶。
「咔咔咔……」
那些盒子在空中快速變形。
機械結構翻轉、重組、拼接,發出清脆的、如同鐘錶般精準的聲響。
眨眼之間,每一個盒子都變幻出一個巨大的、多管的、如同加特林一樣的武器,懸浮在那近乎報廢的先施大巴上空。
黑漆漆的槍管,密密麻麻,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散發著幽冷的光澤。
槍管緩緩旋轉,下一個:
「突突突突突!!!」
彈藥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那聲音之大,之密集,之恐怖,如同千雷齊鳴。
每一顆子彈都帶著刺目的靈光,劃破空氣,留下一道道灼熱的軌跡。
它們精準地落在那輛大巴上,落在那些散落的碎片上,落在那些還在蠕動的絲線上。
「轟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火光在廢墟的各個角落閃現,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那輛大巴在彈雨的洗禮下,被撕成碎片,又被碎片撕成粉末,最後被粉末撕成虛無。
一輪掃射還沒完。
過熱的槍管迅速變化,機械結構再次翻轉、重組,槍管縮回,炮口伸出。
那黑漆漆的、如同深淵般的炮口,對準了那片已經變成廢墟的區域。
又是新一輪轟炸。
鞭屍這一塊。
「轟!轟!轟!!!」
這一次,不是彈雨,是炮擊。每一發炮彈落地,都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掀起數米高的煙塵。
地面在顫抖,空氣在哀鳴,整片鬼域都在震顫。
那火力之猛,之烈,之恐怖,讓王剛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轟炸停止,煙塵瀰漫,什麼都看不清。
就在眾人以為終於結束的時候,下一刻天空上,猛地落下一道水桶般粗大的雷射柱。
那光柱通體赤白,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帶著一種仿佛能融化一切的、極致的高溫。
它直直地落在那片廢墟上,將煙塵驅散,將碎石氣化,將那些還在燃燒的火焰吞沒。
李不渡:「哇襖!!!」
「嗡!!!」
那聲音,低沉,悠長,如同巨獸的嘆息。
雷射柱持續了數秒,然後緩緩消散。
煙塵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個邊緣燃燒、裡面焦黑的巨大土坑。
坑底,空無一物。
那輛大巴,那些碎片,那些絲線——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不渡看著這精準火力覆蓋的一幕,不由得大呼woc!
不為其他,因為他感受到了。
剛剛的每一顆彈丸,每一發炮彈,每一道雷射,對他來說都有致命的威脅。
他一個皮糙肉厚的殭屍都那麼感覺了,那一般的修道士就更別說了。
特別是剛剛最後那一下,不知道從哪來的雷射柱,直接灼得他眼睛生疼。
要密度有密度,要準度有準度,數值這一塊。
但真正讓李不渡動心的是這密度和準度數值嗎?
不,要知道槍之類的武器,主打兩個字,那就是燒錢。
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修道士選用冷兵器的原因,不單單因為好用,還因為省事省錢。
畢竟你上場不可能揣著幾大箱子彈吧?而且子彈打完了怎麼辦?現場搓嗎?
所以能用上槍械武器的,非富即貴啊。
有人就說了,小渡小渡,你缺錢嗎?那他肯定不缺啊,他缺的是積分和貢獻點啊。
他師兄手裡面的,能是錢能換過來的?
這不擺明了富哥們嗎?
念及此處,他兩眼冒光。
而做完這一切,柯研側過頭,觀察到了他的反應。
柯研仰起頭,臉上的數碼面具露出「( ˉ͈̀꒳ˉ͈́ )✧」的表情。
他明白,他裝到了,那叫一個爽。
就在這時一個人,猛地從地下蹦了出來。
「砰!」
那身影破土而出,帶著一蓬泥土和碎石,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冒金星。
他穿著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沾滿了泥土,看起來二十左右的年紀,滿臉單純。
他甩了甩頭,似乎從眩暈中恢復了過來,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周圍。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愣在那裡。
然後,他怯生生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幾分不知所措:
「你,你們好啊?」
那語氣,那表情,那姿態,活脫脫一個迷路的小孩,誤闖進了陌生人的聚會。
李不渡挑了挑眉,看向那個腦前人。
他的神識掃過。
凝嬰初期,根基紮實,但靈力虛浮……
但這虛浮的讓他有些熟悉,他有些不確定的喃喃道:
「餓的?」
就在此時,原本一直在旁觀看的,給那名隊員做完止血措施的王剛連忙湊了上來想要搭話。
看到那個年輕人,猛地停下腳步,驚聲開口道:
「封山海?」
封山海,聞言望向他,眼睛一亮,臉上的迷茫瞬間被驚喜取代。
他猛地從地上蹦起來,聲音里滿是激動:
「姐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