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就閉上眼。」萬法輕聲細語地開口道。
李不渡盤坐於地,認命似的點了點頭:
「我準備好了。」
在萬法的一通軟磨硬泡之下,他不得不妥協選擇相信。
畢竟他跑不過萬法,雖說有【縮地成寸】這麼一門神通,但萬法輔修的就是宇道,抓他也就一拳碎開空間、走兩步的事。
至於先前沒逮到他,那完全是天意作祟的原因。
與其掙扎一番再被逮住,還不如直接放棄掙扎來得痛快。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將心神沉入一片空明之中。
萬法站在他身前,手上的靈力以及某種更隱晦的東西隱隱匯聚。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指尖輕輕觸在李不渡的頭頂。
李不渡的眉頭猛地舒展。
那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跟系統給他提升境界修為的時候如出一轍。
一股溫潤的、如同暖流般的力量從他頭頂灌入,順著經脈流淌。
所過之處,那些原本晦澀的、他感知不到的道的紋理,竟如同被擦去了灰塵一般,清晰地浮現出來。
他正想細細感受這份難得的體驗,卻不曾想,萬法的聲音已經傳來:
「好了。」
李不渡聞言,猛地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語:「好了?」
看著萬法點頭給出回應,李不渡才半夢半醒地站起身來。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了一下周身一股前所未有的通暢之意,從身體裡面綻放出來。
那種感覺,如同一個淤堵了多年的水渠被疏通,水流再次奔騰起來。
他不由得一愣,下意識地呼出面板。
只見「道」的那一行,赫然多出了金、木、水、土四條道,而它們的境界也紛紛達到了「普通」的層次。
連帶著的,還有趙小花的炎道提升到了「准大師」的程度。
他不由得瞪大嘴巴,心中也隱隱約約明白了剛剛師父給他灌輸的是什麼東西——那是道的真意啊。
直接給他灌到普通層次了,刻上道痕那自然叫一個水到渠成,可不沒感覺嗎?
萬法看著李不渡茫然的表情,淺淺一笑,心裡卻是掀起了一陣波瀾。
因為李不渡的魂魄底蘊,說白了連他都為之震驚,已經是一般老牌劫神的層次了,甚至更甚。
要知道魂魄這種東西最難練了,塵世間的修道士想要更進一步,魂魄底蘊是必不可少的。
戰鬥、殺招、推演、修煉樣樣都少不了它的身影。
有些人為了增加魂魄底蘊,甚至耗費的時間比修煉還多。
如果按照平常的標準,尋常修道士在灌輸真意的過程中直接暈過去都是正常的。
畢竟灌輸真意,說白了就是與魂魄底蘊的一次對沖,能吃得下多少,全看你的魂魄底蘊。
李不渡一下子全接住了,還一副不痛不癢的模樣。
萬法剛才差點沒收住力,他甚至準備給他灌力道真意了,但好在是止住了心思。
可太順了,整得萬法有些悵然若失。
按照他的設想,應該是李不渡多多少少承受不住,他發力,然後拯救李不渡於水火之中,至於水火怎麼來,你別管。
總之師徒二人關係上升,完事了,解鎖師徒二人哥倆好的特殊CG。
結果李不渡全程面色如常,別說暈過去了,連眉頭都沒多皺一下。
他輕咳兩聲,收拾了一下心情,朝著李不渡問道:「渡,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李不渡回過神,連忙躬身行禮,語氣真誠:「沒問題,師父。」
萬法眼巴巴地看了他兩息時間,那雙英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終,他只是聲音有些低落地應道:
「那好吧,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你回去休息吧。」
李不渡點頭應下:「謝師父,那徒兒告退。」
說完,他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萬法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變小,直到快要消失在林間小徑的拐角處,才忽然喊了一聲:
「渡啊,不懂就問我!我隨時都在!」
那聲音在山谷間迴蕩,帶著一種笨拙的關切。
遠處的李不渡聞言,停住腳步,轉過身,朝他的方向招了招手,聲音清朗地回應道:
「知道了師父,晚安師父!」
然後,他朝著萬法所在的方向,雙膝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那動作乾脆利落,額頭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轉身離去。
直到回到自己住處門前,他都是一副半懵半醒的狀態。
萬法或許覺得自己這個當師父的做得不夠,但李不渡已經覺得夠多了,甚至太超過了。
說白了,哪怕萬法把他收在門下,完事了放養,他也是心存感恩的,單單是萬法的名頭就足以讓他做很多操作了。
更別說還是真心待他了。
李不渡向來是真心換真心的人,對他好的人,他心裡門清。
不急,來日方長,總有能還得上的時候。
他這樣想著,緩緩推開自己住所的門。
門開的瞬間,他愣住了。
門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銀髮及腰,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那雙眼睛微微彎起,如同兩枚彎月。
他站在那裡,就足以令這方空間的一切黯然失色。
還沒等李不渡發話,就見他抬手,隨意地揮了揮:
「嗨~有沒有想我啊?不渡~」
李不渡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正是749商都分局局長,他所認識的最有排面的老baby,李難。
李不渡的小嘴微張,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
「我要被拐走了……?」
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時候,李難伸出手臂熟絡的與他勾肩,待他再回過神來時,已經身處某處海面的千米高空之上。
腳下是深藍色的、無邊無際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如同一匹被揉皺的綢緞。
頭頂則是晴日當空。
海風呼嘯著掠過他的耳邊,吹亂了他的頭髮,吹動了他的衣袍。
他小嘴微張,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結論:
「我被拐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