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陣地前沿,沙塵在風中斷續揚起,在低矮的靈光屏障邊緣打著旋。
以代表東瀛梅川家族出戰的梅川霧為首的數名東瀛,南韓天驕,正對著一名身形高大、膚色偏深的男子點頭哈腰。
那男子被圍在中央,目光淡淡地掃過眼前那些點頭哈腰的面孔,心裡只覺一陣鄙夷。
但他的臉上沒有流露分毫,如同一尊看不出表情的雕像。
他膚色黝黑,五官輪廓分明,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一頭黑色的捲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面前的梅川霧正彎著腰,臉上堆著恭維的笑意:
「唐納德·利川先生,這次有您的相助,想必我們定能一舉擊潰大夏。」
利川面色冷淡,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越過梅川霧的肩膀,落在遠處那片黃沙與岩石的交界處。
儼然一副對他嗤之以鼻的模樣,不單單是梅川霧,在座的各位,對他來說都是垃圾。
唐納德·利川。
燈塔國人,半步劫神修為,力道修道士。
早年喪父的經歷,加上有色人種這麼個背景,他在燈塔國可謂是節節高升。
順得簡直沒邊了,讓他骨子裡面就透出一股自信和優越感。
但別誤會了,優越感不是他厭惡東瀛人的原因。
像是塵世間一樣,修道界也有修道界的駐東瀛石油軍。
他的父親就是燈塔駐東瀛黑人修道士,母親則是東瀛本地人。
在誕下他之後,母親便隨同父親一起去到燈塔生活。
小時候他也隨同母親回過幾次東瀛,機緣巧合之下,知道了母親的往事。
在遇到利川父親之前,母親已組建家庭,前任丈夫是東瀛的一位參議員。
卻因為利川的父親看上了她,她的前任丈夫將妻子也就是利川的母親拱手相讓,以換取仕途的通順。
小小的利川大為震撼,從那時起,他就忍不住想要多了解東瀛這個民族。
當然,這一處的了解是貶非褒。
這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嚇一跳怎麼能有一個民族如此下賤?
否認戰爭罪行,當面一套里子又是一套,有小禮而無大義,真tm令他噁心。
出於對母親的心疼,以及深入的了解,利川便對東瀛深深地鄙夷。
但你也別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
他的父親早逝,從小便由母親將他帶大,久而久之,竟產生了別樣的情愫。
他的母親骨子裡也是那股子傳統的觀念,丈夫死了,就聽兒子的。
本來對於這種事情,他的母親還是十分忌諱的,卻被利川這個畜生強迫了一次,之後也就半推半就地從了。
從那以後,他便一直沉溺在那段扭曲的關係中。
話又說回來。
他這一次的任務是自殺式任務,燈塔官方研製出了一種透支壽命換來約半小時的超強爆發藥劑,簡稱【要你命1800】。
藥如其名,使用之後半小時,非死即殘,成為植物人,甚至已是最好的下場。
使用藥劑之後可以令利川暫時突破到下一個境界的巔峰層次。
一支藥劑的造價成本就頂燈塔國個把月軍費了,可謂是下足了血本。
他們已經事先調查過,大夏上一個世代,除了李無冤以外,現在最強的修為,莫過於半步劫神。
這次任務的目標很簡單,那就是對大夏的針對性襲擊,重創乃至抹殺一代人,他不是被迫前來,而是自願前來。
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視死如歸的,親手斬斷了自己的牽掛,把自己的母親送去見父親了。
但送走之後,他心中卻是後悔,在親手結束自己母親生命之時,他選擇最後再行一次不軌之事。
失去生息的母親確實讓利川興奮了一陣,但他還是覺得沒活的帶勁。
但沒事,犧牲都是值得的。
只要能讓燈塔再次偉大!
利川甩了甩腦袋,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將那絲浮上來的悔意也按了下去。
他朝著旁邊還在點頭哈腰的梅川霧開口問道:
「吠竺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梅川霧面露些許難色:
「他們說會自己看著辦,不需要外人指手畫腳。」
利川聞言毫不意外,畢竟雖說是聯合針對大夏,但其實每一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雖然以吠竺的智商不好說,但他們突然的反水,也在利川的意料之中。
畢竟吠竺人在國際上,可謂是名聲在外又蠢又壞。
利川擺了擺手:
「吠竺那邊就先不管了,先把我們的人手聚集,直攻大夏腹地。」
利川絲毫不在意戰術安排,反正見到一個大夏人就殺就完事了。
遇到勢均力敵或者打不過的對手,直接扎藥,在半個小時以內盡全力重創大夏即可。
他默默從懷中取出藥劑看了一眼。
那是一支細長的玻璃管,內里盛著暗紅色的液體,在光線照不到的陰影里散發著微弱的光澤,如同一滴凝固的血液。
「咔嚓 」
就在他低頭打量著那支藥劑的瞬間,旁邊忽然傳來了像是西瓜碎裂般的聲音。
那聲音沉悶而短促,帶著一種物體被硬生生砸開的脆響。
利川還沒來得及轉頭,便感覺一隻手勾上了他的脖子。
一股濃郁的鐵鏽味直鑽他的鼻孔,是血的味道。
他朝旁邊一撇,余光中的那片黃沙地,已經被一大片溫熱的暗紅色浸染開來。
梅川霧的無頭屍身,正歪倒在一旁,鮮血從那猙獰的斷口處汩汩湧出,將周遭的沙地染紅。
那斷口極其不規則,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暴力扯斷一樣,血液濺的到處都是。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從腳底向上鑽去。
他看到一隻手從側面探過來,指了指他掌心那支還在發光的藥劑管,語氣中滿是好奇:
「這是什麼?」
利川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那隻勾住他脖子的手,卻發現絲毫未動像是長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周遭原本跟著梅川霧,對利川獻媚的眾人,此刻,也已經東一塊西一塊,情況最好的就是胸口心臟位置被人硬生生挖去一大塊。
勉強留了個全屍。
見利川不應,那道聲音帶著些許不耐煩,再次響起:
「我問你這是什麼,你爾多龍嗎?」
利川抬起頭。
一雙無生人半點靈光的墨瞳,正倒映著他的身影。
那雙眼睛幽深得不像活人該有的,瞳仁里幾乎看不到一絲反射,仿佛連光線都不願在那裡面停留。
那人臉上帶著幾道尚未乾涸的血痕,是剛才那片飛濺的鮮血留下的痕跡,將那張本就俊朗的面容映照得更加邪魅,如同從一幅尚未乾透的水墨畫中走出的修羅。
來者不是李不渡還能是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