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禁地。
【猼訑】左腿那片剛被林平清空的巨大創口,才長出一層薄薄的新肉。
可血腥味太重,那些遊蕩在附近的星獸,像聞見腐肉的瘋子一樣,又一窩蜂撲了上來。
它們用利爪摳開新生肉膜,用獠牙撕咬骨縫,拼命想鑽回骨髓深處繼續啃食。
「嗡。」
混亂的星海忽然一靜,虛空像被人從中間捏住,硬生生扭曲出一道金色裂痕。
下一刻。
一尊純金色虛影,從裂痕中踏了出來。
金袍,長發,負手。
古屹站在潰爛肉壁前,低頭看著那片正在癒合的骨髓腔。
他的臉上沒有怒意,越是這樣,越冷。
「這就破了我的局?」
他緩緩抬手,五指一收。
「哧啦——!」
數以千萬計的金色利劍從他身後爆開,像一場橫推天地的金色風暴,瞬間掃過方圓百里。
所有趴在【猼訑】傷口上啃食的高階星獸,連頭都沒來得及抬。
身體直接被切成了細碎血沫,血肉飛散,骨渣鋪地。
一顆顆【神格碎片】像暴雨一樣砸落下來,在白骨上鋪了厚厚一層。
古屹踩著血水和碎片,聲音不高,卻穿過層層血肉,精準傳向最深處。
「林平。」
「我來了。」
……
乳白色房間裡。
「啪。」
【猼訑】手裡的死神辣椒泡泡糖掉在地上。
他上一秒還在抹眼淚,下一秒整個人猛地跪倒,雙眼翻白,身體像被無形鐵索吊起一樣瘋狂抽搐。
深紅長袍下,那副瘦得過分的骨架向後反折,喉嚨里發出極其痛苦的聲音。
「呃……啊……」
他脖頸、手腕、腳踝下方,一條條細到發亮的金線從皮肉里鼓了出來。
像有人隔著血肉,把燒紅的鐵絲一圈圈擰緊,林平嘴裡的桃酥連嚼都沒嚼,直接咽了下去。
「咔。」
手裡的塑料水杯,被他捏成一團廢料。
古屹在收鏈,不是一條。
是【猼訑】身體裡剩下的所有殺伐鎖鏈。
這老東西,在拿【猼訑】的命脈逼他出去。
「老陰狗。」
林平站起身,幽藍色騎士重鎧瞬間覆滿全身。
他看著疼到發抖的【猼訑】,聲音壓得很低。
「大侄子,開門。」
【猼訑】咬破腫脹的嘴唇,哆嗦著伸出手指,在側面牆壁上狠狠一划。
「呲啦。」
乳白色牆壁像水面一樣裂開。
縫隙剛開到兩米高,一道漆黑箭矢已經拖著毀滅黑火,直接轟了出去。
【東風箭】鎖定!
外面,古屹站在白骨之上,抬頭。
星海虛空中,六根漆黑箭矢同時出現。
快得不講道理。
它們無視距離,直接扎進古屹純金色胸膛。
黑火順著裂口燒開,將殺伐金光燒得滋滋作響。
古屹低頭看了一眼胸前擴大的破洞,臉上反而露出一絲冷笑。
「果然是你....林平。」
「不然呢?」
林平的聲音在他身後炸開。
【想去哪就去哪】發動!
空間互換!
全屬性暴漲118%!
五張撲克牌虛影繞著林平瘋狂旋轉。
下一秒,十米高的幽藍魔軀轟然落地,紫黑色魔紋從脖頸一路爬上臉側。
林平沒有半句廢話。
他雙手探出,十指像鐵鉤一樣扣住古屹分身的雙肩,他很清楚。
這不是古屹本體,只是一個遠程砸進來的規則殼子。
能拆,但絕不能當成普通分身看。
因為古屹這種人,不會白白送一個分身進來挨打。
萬里禁地最不缺的,就是星獸屍骸和怨念。
剛才古屹一劍清場,反而留下了漫山遍野的新鮮惡意。
【除善牌】全開!
四周那些還沒散乾淨的怨念,像黑色洪流一樣倒灌進林平體內。
他的戰鬥狀態,被硬生生推到「滿惡」最頂點。
「給老子碎!」
林平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
十指嵌進金光,腰身一擰。
「咔嚓!」
刺耳的斷裂聲,在白骨深淵裡炸開。
金色古屹,被他從中間硬生生撕成兩截!
兩段殘軀砸在骨面上,炸出滿地金粉。
林平沒有追著補刀。
他的眼神反而更冷,那些金粉沒有散。
它們在百米外飛快迴旋、收縮、拼合,再次凝成古屹的身影。
只是這一次,金袍顏色淡了不少。
古屹抬手,理了理根本沒有褶皺的衣袖。
「林平。」
「你還真是該死啊。」
古屹雙手合十,一股鋒利到了極點的殺伐規則瞬間出現,壓著整片星海往下一沉。
那不是單純攻擊,更像是把某種東西重新鍛造。
他掌心翻轉,向上一推。
一張純金色【牌】,靜靜懸在虛空。
方塊A。
牌面上,刻著一個手持鐵錘、面容模糊的鐵匠虛影。
林平盯住那張牌,瞳孔微微一縮。
來了。
這老東西手裡,果然有【牌】。
古屹屈指,對著下方滿地星獸屍骸輕輕一彈。
「叮。」
清脆錘音,傳遍百里,一個巨大的金色鐵匠虛影,出現在古屹身後。
鐵匠抬起巨錘,向著星海虛空狠狠一砸。
「當——!」
萬千金線順著錘音擴散,鑽入血泊、骨渣、碎肉之中。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剛才被切碎的高階星獸屍骨,像被無數看不見的手強行拖拽,瘋狂拼合。
慘白骨骼變成黃金,腐爛血肉變成黃金。
連殘留的星獸規則,也被那一錘砸成了冰冷的殺伐兵器。
短短兩個呼吸。
成千上萬頭體長千米的純金星獸,從血肉泥沼中爬起。
它們沒有內臟,沒有痛覺。
全身上下,全是八階殺伐能量鍛出來的黃金甲冑。
每一根背刺,都像一柄倒豎的金剛杵。
「吼——!」
金屬摩擦聲匯成狂潮,震碎上方血雲。
數千頭純金星獸同時啟動,像重裝戰車一樣,朝林平碾壓過來。
「這就完了?」
林平迎著金屬獸潮往前踏了一步。
「拿垃圾堆積木呢?」
「古屹,你這【八階神格】,含金量都在陰間是吧?」
轟!
轟!
轟!
三頭純金星獸正面撞來。
林平沒有退。
他一拳砸扁最前方那頭星獸的頭顱,反手扣住第二頭的脖子,狠狠摜在骨面上。
第三頭從側面撞來。
林平抬腿就是一腳。
「嘭!」
黃金胸膛當場凹陷,整頭星獸橫飛出去,撞碎後方幾十頭同類,漆黑的毀滅能量纏在他的拳腳上。
哪怕這些星獸披著八階殺伐規則,在碰到林平的雙拳上,瞬間被擊碎。
林平一路硬拆。
但他的眼睛始終鎖著後方的古屹。
古屹放出這些東西,絕不是為了單純圍攻。
林平心裡飛快判斷。
獸潮數量多,但攻擊雜亂,像臨時鍛出來的消耗品。
古屹分身沒有趁機後撤,反而一直站在原地。
這不對,判斷。
這老東西還有後手。
先拆分身,不能讓他繼續鍛。
「滾開!」
【破障】觸發!
古屹面前連續豎起十二道規則金盾。
可那些金盾在林平眼裡,跟紙沒區別。
他直接穿過去。
右拳蓄起十成力量,壓縮到極致的【反芻】黑芒裹住拳鋒。
下一瞬,狠狠砸在古屹頭顱上。
「咚——!「
古屹整個上半身,連同後方數萬米虛空,一起炸成刺眼金雨。
林平甩掉指骨上的金漿,冷冷開口。
「真不知道你來幹什麼來了。」
話剛出口,他心頭猛地一跳。
不對。
那些炸碎的金色殘渣,這一次沒有後撤,也沒有重新拼成古屹。
它們停在半空。
太安靜了。
「林平……」
四面八方,響起古屹毫無感情的低語。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我之間的差距,從來都不止是【神格】。」
地上那上千頭純金星獸,突然全數解體,它們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金芒。
連同古屹分身碎裂後的殘渣一起,在半空猛地調轉方向。
沒有攻擊林平。
甚至沒有再看林平一眼。
它們化成一場密密麻麻的金色暴雨,朝下方肉壁狠狠扎去。
目標。
正是猼訑左腿那處剛剛癒合、防禦最薄的傷口!
林平瞳孔驟縮,他終於看懂了。
古屹從一開始就不是來殺他的。
「你找死!」
林平怒吼。
【想去哪就去哪】瘋狂發動。
他瞬間閃到傷口上方,解除【騎士牌】,【滅世】長弓再次出現在手中。
瘋狂的拉動弓弦。
「砰砰砰砰!」
星海之中,瞬間出現在漆黑的箭矢之海!
數不清的能量箭矢貫穿了數不清的碎片。
可下一秒,林平臉色徹底沉了。
每一道被擊碎的金芒,都沒有消失。
它們一分為二。
二分為四。
越打越細,越碎越多。
像一群聞到血味的金色蟲群,鑽過黑火縫隙,鑽過箭雨封鎖,鑽過一切可以鑽的空隙。
「呲呲呲呲——!」
數以億計的金色牛毛針,刺穿猼訑剛長出的肉膜。
它們順著林平之前拔除鎖鏈留下的脆弱通道,瘋狂湧入骨髓深處。
扎進命脈。
扎進那條剛剛恢復一點血色的左腿主幹。
林平伸手去抓,抓住的只有一把燃燒的金色粉末。
太碎了。
太多了。
古屹這一手,根本不是進攻。
是趁著舊鎖鏈被拔掉、新血肉還沒長穩的真空期,殺伐規則打散成億萬根針,重新灌進【猼訑】的身體之中。
下一秒。
乳白色房間裡,【猼訑】猛地仰頭。
他背後的兩道金色眼紋劇烈顫抖,深紅長袍被血浸透。
「嗷——!!!」
一聲悽厲的悲鳴,從萬里禁地最深處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