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妄眼睛一亮，整個人頓時來了精神。
「那我來設計劇情？」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惡臭黏液，湊到林平旁邊。
「咱們聯手，先把萬生那狗東西宰了！」
「然後你接手他的【二品鎮界】，咱們兩個無相雙子星，一東一西，直接起飛。」
李無妄越說越興奮。
「這劇本怎麼樣？」
林平看了他兩秒。
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被人打壞腦子的智障。
「你這麼寫，真能有人看？」
「？？？」
李無妄瞪大眼睛。
「老子寫的不就是爽文嗎？」
「一路橫推，見誰殺誰，哪裡不爽了？」
林平冷笑一聲。
「你剛被人按著錘了兩個小時。」
「所以，這個『爽』字，爽的是你？」
李無妄張了張嘴，愣是沒能接上話。
林平轉過頭，越過無邊草原，望向【生靈城】所在的方向。
「一頭牛，宰之前，總得先拉去耕兩天地吧？」
他摸了摸下巴，那眼神，已經不像是在看敵人了。
「萬生的肉海可以無限繁殖。」
「直接殺了，多浪費。」
別人看萬生，是中四城之一的恐怖城主。
林平看萬生。
那是可持續發展的【禁魔令】點數。
「你先別琢磨劇本了。」
林平拍了拍李無妄的肩膀。
「想辦法把【篡命】的共鳴度提上去。」
「先突破進入【玄厄境】。」
「等你弄完，等我消息。」
說完，林平根本沒給李無妄繼續發揮的機會。
身後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旋渦，一成形，林平已經一步跨入其中，消失不見。
李無妄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不是……」
「我的劇情哪裡有問題了？」
徐曉曉和宋缺同時別過頭。
沒人想回答這個問題。
接下來的七天。
林平將那座【一品鎮界】，徹底交給了【臨安城】核心小隊。
那片沉寂多年的古戰場，也成了最適合眾人磨鍊【鎮物】的練兵場。
轟！
重錘砸落。
狂暴氣浪橫掃浮空戰場，數十頭剛剛重組的石怪被掀上高空。
「碎！」
陳圓福灌下一大口烈酒。
他腰間的【醉侯樽】泛著暗紅光芒，【蠻牛】重錘從下往上掄出，硬生生將撲來的半步九階石怪砸成粉末。
一枚枚灰色晶體從碎石中飛出。
晶體尚未落地，便化作細如髮絲的規則力量，鑽入【醉侯樽】中。
另一邊。
一道冰藍劍光橫貫戰場。
韓月手持【霜骨】，從上千頭石怪之間一閃而過。
劍光落下。
整個世界像是停頓了一瞬。
咔嚓！
密密麻麻的冰裂聲連成一片。
成百上千頭石怪被凍結在原地，下一刻，盡數崩成冰屑。
石磊托著【鎮海玄碑】，頂在獸潮最前方。
每一次玄碑砸落，四周重力都會暴漲數十倍，將撲來的石怪死死鎮在地上。
孫噬則徹底融入陰影。
兩柄【影剎】時隱時現，每一次幽光亮起，都會有一頭石怪的核心被精準切開。
唐豆抱著【萬象魔方】，不斷拆分，重組機械模塊。
第一天還是機械重炮。
第三天已經變成了覆蓋戰場的火力矩陣。
到了第七天，數十架自動炮台甚至學會了繞開石怪外殼，專門轟擊規則連接點。
所有人的【鎮物】共鳴度，都在這場沒有盡頭的戰鬥中緩慢增長。
可【一品鎮界】終究有上限。
這裡的【神格異獸】空有力量，卻沒什麼戰鬥技巧。
它們只會重組、強化，再撲上來。
論規則壓迫，更是遠遠比不上萬生的【鎮孽匣】。
提升最快的，還是韓月。
第七天傍晚。
【霜骨】的共鳴度已經達到15%，殘破劍身上的裂紋，也比七天前少了兩道。
陳圓福、石磊等人，則陸續停在10%左右。
至於林平的雙生玄厄……
與他預料的一樣。
不管他擊殺多少神格異獸，【葬界弓】與【歸墟箭】的共鳴度都紋絲不動。
別說0.1%。
連動一下都嫌浪費力氣。
挑食得明明白白。
【一品鎮界】提供的殘缺規則，根本餵不飽這兩尊大佛。
直到第七天傍晚。
林平的通訊面板忽然亮起。
消息來自徐曉曉。
只有短短一句。
「林城主，我家老大突破了。」
林平挑了挑眉，立刻接通通訊。
「這麼快？」
通訊另一邊。
徐曉曉沉默了兩秒，聲音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他發現刷【鎮界異獸】太慢。」
「尤其【篡命】卡在49%以後，普通戰鬥已經沒用了。」
林平問道。
「然後呢？」
「然後……」
徐曉曉抬手捂住額頭。
「他這七天，每天準時跑到【生靈城】地界。」
「站在萬生的肉毯邊緣，拿著一個大喇叭，罵足兩個小時。」
林平的表情停頓了一下。
「大喇叭？」
「嗯。」
徐曉曉的語氣已經有些麻木。
「他說正常罵不夠有儀式感。」
「還打造了一個能擴大精神波動的九階墨水大喇叭。」
林平：「……」
這很李無妄。
「萬生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
徐曉曉繼續說道：「李無妄每天上門開罵，萬生就每天派出海量畸變體追殺他。」
「他一邊罵，一邊跑。」
「一邊跑，還一邊給自己加戲。」
「硬是在生死邊緣來回蹦了七天。」
林平嘴角抽了抽。
夠狠。
別人悟道靠閉關。
李無妄悟道靠開麥。
這是真拿命在寫劇情。
「就在剛才，老大身上拖著幾十個畸變體回來的。」
徐曉曉深吸一口氣。
「絕境之下，【篡命】終於衝破了50%的壁壘。」
「老大已經正式踏入【玄厄境】了。」
「行，我知道了。」
林平切斷通訊，忍不住搖了搖頭。
男二號的升級方式，確實清奇。
不過李無妄既然已經完成突破，下一步的計劃，也可以開始了。
同一天。
深夜。
林平的通訊面板再次亮起。
這一次，聯繫他的是【萬相城】城主。
司空御。
「林城主。」
司空御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那股刻進骨子裡的高高在上。
「來到【無相雲海】這麼多天，想必你已經熟悉【鎮界】的規則了。」
「要掠奪哪座【二品鎮界】，想好了嗎？」
【萬相城】大殿內。
司空御靠在金線神座上，指尖一下下敲著扶手。
身側幾根金線隨之繃緊。
【玄厄境】鎮物，在【一品鎮界】里根本得不到半點成長。
林平想繼續提升，就必須去搶【二品鎮界】。
這是唯一的路。
司空御原本打算繼續等。
等林平主動開口求他。
可等了七天，林平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終究還是先聯繫了過來。
「承蒙司空城主掛念。」
林平靠在一座真皮沙發上，隨手拋著一枚灰色晶體。
「我這個人沒什麼優點。」
「就是比較記仇。」
「哦？」
「既然【生靈城】是第一個對我動手的，那這筆帳，當然得算清楚。」
林平接住落下的灰色晶體。
「睚眥必報嘛。」
他的語氣很輕鬆。
通訊那頭安靜了兩秒，司空御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果然。
林平選了【生靈城】。
一切都沒有超出預料。
「萬生這個人，確實貪得無厭。」
司空御的語氣放緩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虛假的關切。
「做事也向來沒有分寸。」
「這樣吧。」
「你先做準備，等我消息。」
「到時候，我親自帶你前往【生靈城】。」
林平眼睛微微眯起，司空御竟然這麼積極？
先前他被困在【鎮孽匣】里時，這位萬相城主早就到了，卻一直躲在暗處看戲。
直到最後關頭，才出來收人情。
現在卻主動提出幫忙？
這老狐狸的熱心，多半按斤收費。
「好啊。」
林平沒有拆穿，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那我就等司空城主大駕了。」
通訊切斷。
林平看著逐漸暗下去的面板，沒有起身。
他輕輕拋起手中的灰色晶體。
司空御想讓他去【生靈城】。
賈千顏也想。
就連萬生背後的【倒懸城】，似乎都在等他做出這個選擇。
三座上城，像是同時在推著他往西域走。
這座【二品鎮界】里，到底藏著什麼？
……
無相雲海，東域。
【萬相城】所在的二品鎮界。
這是一片完全由純金絲線編織而成的龐大世界。
天穹之上，垂落著數不清的透明絲線。
每一根絲線，都連接著下方的一頭金甲巨獸。
甚至還有幾頭散發著真正九階波動的龐然大物。
它們在金色平原上機械遊蕩。
每一步的距離，速度，甚至抬頭的角度，都整齊得沒有半點偏差。
【鎮界】中央。
司空御端坐在懸空的金線神座上。
通訊剛一切斷，他臉上的溫和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緊接著，他隨手一揮。
一道模糊光幕在神座前方展開。
光幕之中，看不清人影。
只能隱約看到一輪倒懸的黑色烈日。
黑日緩慢轉動。
每轉動一寸，四周的空間都會隨之扭曲。
那股威壓，比萬相城內所有金線加起來，還要沉重百倍。
司空御立刻離開神座，他低下頭，腰背彎曲。
臉上再也找不到半點中四城之首的高傲。
「權城主。」
「我是【萬相城】司空御。」
光幕之中，傳出一道平靜的聲音，沒有喜怒。
「怎麼？」
「林平選好了？」
「選好了。」
司空御將頭壓得更低。
「他選擇的，正是您【倒懸城】屬下的【生靈城】。」
「一切都如三位大人所料。」
黑色烈日無聲轉動。
司空御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此去【生靈城】，萬生必然會激烈反撲。」
「林平手中又有【雙生玄厄】。」
「若想讓這場戲按照計劃走下去，恐怕還需要權城主您……」
「稍微配合一下。」
話音落下。
黑色烈日停了。
咯吱——
整個大殿內，數以億計的金線同時向下彎曲，像是在朝光幕中的存在俯首。
片刻後。
那道沒有溫度的聲音再次響起。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