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站在萬生殘破的軀體前。
右眼深處，【生肖之瞳——蛇之瞳】緩緩轉動。
幽暗的視線穿透血肉，直刺萬生的意識深處。
【萬蛇牌】的力量順著蛇瞳蔓延，編織出一層層幻境，準備在萬生神格中烙下絕對服從的印記。
萬生的屍骨巨臉早已崩碎。
本體血肉模糊，氣息衰敗到了極點。
可就在蛇瞳即將觸及其神格核心時。
嗡！
懸在半空的【鎮孽匣】猛地震顫。
暗紅光芒炸開。
數十條粗壯的規則鎖鏈從匣中探出，橫在萬生和林平之間，將蛇瞳的視線硬生生截斷。
萬生渾身一顫。
原本渙散的眼神，短暫恢復了幾分清明。
「想控制本城主？」
他滿臉鮮血，咧開嘴，笑得猙獰。
「做夢！」
林平微微皺眉。
【鎮孽匣】不是單純在救萬生。
它在守住自己的【共鳴者】。
哪怕萬生戰死，哪怕鎮孽匣本源耗盡，它也不願意讓自己的主人被另一種規則抹去意志，變成一具任人驅使的傀儡。
更何況萬生的【鎮物】共鳴度已經超過了70%。
而林平手中的【葬界弓】與【歸墟箭】，如今都停在67%。
雙生玄厄的殺傷力足夠碾壓【鎮孽匣】。
可在「控制」這件事上，【鎮孽匣】依舊能護住萬生最後一層意識。
「有點骨氣。」
林平看著萬生，聲音平靜。
「可惜，不多。」
既然【鎮物】位階壓不住。
那就換一種。
虛空蕩開一圈墨色漣漪。
李無妄提著殘缺骨筆【篡命】，從翻湧的黑墨里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還在硬撐的萬生，咧嘴一笑。
「挺能扛啊。」
「既然你不肯簽字，老子替你補一筆。」
林平沒有接話。
他指間一翻。
一張漆黑撲克牌，落入掌心。
黑桃9。
【未羊牌】。
啪。
林平雙指夾住牌面。
牌身泛起細密的黑色光斑，順著指尖融入他的雙眼。
左眼的羊形瞳孔，右眼的蛇形豎瞳，同時扭曲。
下一秒。
兩隻眼睛，全都化作橫向的羊瞳。
死寂。
詭異。
那雙眼睛裡，藏著足以改寫現實的力量。
「寫。」
林平盯著萬生，只說了一個字。
「得嘞。」
李無妄抬起【篡命】。
血色墨水自筆鋒滴落，在現實與規則的夾縫中瘋狂遊走。
他的【作家】特性被催動到極致。
筆鋒落下。
一行猩紅字跡，橫在虛空。
【生靈城城主萬生，徹底被林平的生肖之瞳所控制，變成了一條走狗。】
字跡落成。
【未羊牌】轟然爆發！
萬生的神格已被歸墟死氣重創。
【鎮孽匣】損失大半血肉本源。
蛇瞳撕開的意識裂口尚未閉合，李無妄寫下的血色設定，已經順著那道裂口釘進了萬生靈魂。
而【未羊牌】，負責將這條「設定」壓成現實。
咔嚓！
鎮孽匣發出一聲刺耳哀鳴。
數十條暗紅鎖鏈同時繃緊。
可在羊瞳的注視下，鎖鏈上的規則光芒一寸寸熄滅，接連崩斷。
暗紅色光芒被強行壓回鎮孽匣中。
「不……」
萬生的臉扭曲起來。
「本城主……不可能……」
他的雙手死死摳住凍土。
十根手指沒入黑色地面，血肉翻卷，骨節崩裂。
可那行血色字跡，已經順著神格一路蔓延。
怨毒。
瘋狂。
不甘。
所有屬於萬生的意志，都在被一點點抹平。
五秒後。
他翻白的雙眼重新聚焦。
只是眼中的怨毒已經消失。
只剩一片呆滯，以及近乎狂熱的順從。
萬生艱難翻過身。
雙膝跪地。
額頭重重磕在凍土上。
「萬生……」
「參見主人。」
林平眼中的羊瞳緩緩褪去，恢復正常。
「成了。」
李無妄收起骨筆，滿意地拍了拍手。
「無相雙子星聯手，這配合，簡直天衣無縫。」
林平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種稱號你獨享就行了，別帶上我。」
「要不然下一箭，我把你筆桿子射爛。」
李無妄乾咳一聲，識趣地閉上了嘴。
萬生徹底臣服後。
【鎮孽匣】也安靜下來。
它守護的依舊是萬生這個共鳴者。
只是如今的萬生，意志已經換了主人。
【鎮孽匣】最後殘存的血肉本源，順著萬生頭頂灌入體內。
骨骼重塑。
血肉蠕動。
散落在鎮界各處的殘肢和碎肉，也失去規則支撐，迅速化作灰燼。
十幾分鐘後。
萬生的身體徹底恢復。
他換上一身暗紅長袍，依舊單膝跪在林平面前，低著頭，一動不動。
林平抬手。
一組真皮沙發落在凍土上。
他坐下，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
「現在。」
「把你腦子裡那些東西，全倒出來。」
萬生微微抬頭。
被徹底控制後，他不會再有半點隱瞞。
「回主人，本人萬生，【鎮物】名為【鎮孽匣】，共鳴程度75%。「
「隸屬於【倒懸城】，【倒懸城】城主，名為權律。」
林平擺了擺手，直接進入重點
「【無相雲海】一共有多少座城？你可否聽說過【夢囈城】？「
萬生聞言，趕忙低頭繼續說道。
「【無相雲海】共有十二座主城，分為下四城、中四城、上三城，以及絕對的第一城【夢囈城】。」
聽到這句話，林平眼神逐漸低沉。
司空御那老小子果然是在忽悠自己。
萬生繼續說道。
「只是【夢囈城】的位置，無人知曉。」
「就連上三城的城主，也只提過一次。」
「那是一座凌駕於所有主城之上的城。」
林平靜靜聽完。
「還有什麼重要的情報，挑值錢的說。」
萬生低下頭。
「主人，除了獵殺神格異獸，還有一種提升【鎮物】共鳴度的方法。」
「同階【鎮物】，可以互相吞噬。」
林平的手指停在膝蓋上。
李無妄湊了過來。
「吞噬？」
「【鎮物】之間還能開飯？你的意思是說，和自己的【鎮物】共進晚餐就能提升共鳴度？！」
林平沒理他。
「說清楚。」
萬生立刻解釋。
「鎮物本體不可強奪。」
「共鳴者死後，鎮物依舊會回歸【鎮物之柱】。」
「可共鳴者敗亡時，鎮物與其綁定的那部分共鳴本源，會從鎮物內部逸散。」
「同階鎮物，便能吞噬這部分本源。」
「【凡音境】吞噬【凡音境】。」
「【遺兵境】吞噬【遺兵境】。」
「【玄厄境】吞噬【玄厄境】。」
「以此類推。」
林平眯起眼。
「所以，你當初想殺我。」
「不是為了逼我站隊。」
「是想吞噬掉我的雙生玄厄。」
「是。」
萬生沒有半點遲疑。
「在得知【神兵城】和【神道城】即將接受下層挑戰時，我們就已經開始準備。」
「尤其是得知主人擁有雙生玄厄，且當時共鳴度都停在66%。」
「我便將主人列為首要目標。」
「我的【鎮孽匣】共鳴度為75%。」
「若能吞掉雙生玄厄逸散的共鳴本源，鎮孽匣極有可能直接衝過90%。」
林平靠向沙發背。
之前那些不合理的地方，終於有了答案。
萬生從一開始盯上的，就不是臨安城的歸屬。
而是他手裡的兩件玄厄鎮物。
在這些人眼裡。
林平不是新來的城主。
而是一塊會走路的極品口糧。
只是他們沒想到。
這塊肉，牙口比他們更好。
忽然，林平抬起頭。
「等等。」
萬生立刻垂首。
「81%以上，就能進入【無相境】。」
「你如果只是想跨境，吞掉一件普通玄厄鎮物也夠了。」
「為什麼非要盯著雙生玄厄，冒著得罪我的風險，去沖90%？」
李無妄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
這個問題，才是真正的關鍵。
萬生跪在地上。
身體微微一顫，明明意識已經臣服。
可當他提起那件事時，靈魂深處仍殘留著本能的恐懼。
「主人有所不知……」
他的聲音變得乾澀。
「81%以上，便能踏入【無相境】。」
「在外界看來，那已經是【鎮物】共鳴的巔峰。」
「可在上三城眼裡。」
萬生緩緩抬頭。
臉上浮現出一抹絕望到極點的慘笑。
「低於90%共鳴度的【無相境】。」
「在上三城眼中。」
「只能算作……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