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動靜,邵明急忙收回步槍,從腰間摸出了手槍。
變異體怎麼可能敲門,門外的只可能會是活人。
就在邵明還在猶豫是否要打開門的時候,敲門聲再次傳來,甚至比上次聲音更大更重。
這次,在車廂中睡覺的阿斯吉也被吵起來了。
邵明轉過頭,正好看見他提著步槍站在車門處。
阿斯吉手腳並用爬下車廂,快步走向大門旁——他的腿還沒有完全好完,因此看起來姿勢有點彆扭。
門外的聲音停了下來,但邵明明顯聽到鐵門發出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靠在了上面。
「什麼情況?」阿斯吉過來,小聲問道。
沒等邵明回答,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只不過這次的敲門聲顯得更加虛弱。
邵明將手槍架到胸前,站到門邊。
阿斯吉也不再發問,舉起步槍,對準了門口。
緊接著,邵明拉開了門。
門剛一打開,一個人就摔進了車間裡。
兩人幾乎是同時舉槍對準他,阿斯吉也同時打開了槍上的手電筒。
借著手電筒的光亮,邵明看清了這個倒在地上的人。
很明顯,這是一個亞洲小伙子,但他十分虛弱,臉頰兩側的肉甚至凹陷了進去,加上嚴重的黑眼圈,看起來相當憔悴。
他的身上非常髒,衣服破損不堪,手臂上還能看到不少抓痕,背上背著一個小包,腰間還能隱約看到一把小刀的形狀。
不過這臉實在是標準的國人,讓邵明看著很有一種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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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在地上,瞥了一眼邵明,便昏了過去。
戈登湊過去,閉著嘴捅了捅倒在地上的人。
不過顯然這沒辦法喚醒他。
阿斯吉和邵明對視一眼,兩人連忙收起槍,合力將這個小伙子抬進車間內。
現在所有人都醒了過來,火堆也被重新點燃。
所有人都圍坐在火堆旁,守著這個昏迷不醒的陌生人。
興許是不知道該做什麼,也可能是沒睡醒,除了馮予笙和阿斯吉在檢查這人的身體狀態外,其他人都沒有說話。
邵明打破了沉默,「這應該是我們的人。」
「你咋知道?」蘭伯特問。
「長得像。」邵明說道。
「不都一個樣嘛。」蘭伯特說。
「不不不,有區別的。」邵明說道,「亞洲幾個國家的人長得都有點區別。」
「他多半是餓昏的。」阿斯吉說道,「身上的傷口都不算致命,只不過左手上有一處較深的咬痕,看起來已經感染了。」
「沒有發燒。」馮予笙補充道,「至少現在沒有。」
山田涼問:「那窩們應該怎麼做呀?」
「先把他救起來吧。」邵明說道。
「吃點東西就會好多了。」阿斯吉說道,「等他醒了給他補充點糖分,再吃兩片抗生素。」
「那現在先幫他給傷口消毒吧。」邵明說道,「感染的那裡,然後再包紮一下。」
阿斯吉點了點頭,「可以。」
安置好了這位陌生人,除了邵明繼續守夜,其他人又回去睡去了。
直到天明,幾人都起來了,那人還在昏迷中。
天空中下起了大雨,烏雲密布。
「他真的醒得過來嗎?」蘭伯特站在那人的旁邊,問道,「不應該輸點葡萄糖,或者來針腎上腺素之類的嗎?」
「首先,你說的東西我們沒有。」邵明說道,「其次,你說的東西我們沒有。」
「就靠他自己了。」阿斯吉說道。
三人正說著,躺在座位上的那人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醒了,他醒了!」蘭伯特喊道。
邵明急忙把那人扶了起來,他只是木納的看著眾人,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給他喝點水。」阿斯吉說道。
蘭伯特拿出一瓶水,遞給邵明。
後者接過水,給剛醒來的人餵了一點。
那人喝了點水,似乎是恢復了一點精力。
山田涼和馮予笙也圍了過來,那人環視一圈,問道:「有……吃的嗎?」
邵明本想問他點情況,但這人的狀態看起來還是太差了。
眼神渙散,人面珠黃,就連剛才那幾句話似乎也是用盡全力才從嘴中擠出來的。
幾人給他弄了點食物,那人看到吃的,這才精神起來,狼吞虎咽地吃著。
「慢慢吃,慢慢吃,」馮予笙連忙說道,「你太久沒吃飯了,這麼吃胃遭不住的。」
那人顯然沒有聽進去,兩分鐘就把一整支兔腿塞進了胃裡。
「嘿,嘿。」邵明拍了拍他,「沒有人和你搶,胃撐破了這輩子都沒飯吃了。」
「我叫李永潮,」在吃完了半隻兔腿和一整袋方便麵後,他終於開口了,「你們是……國人嗎?」
邵明看了看馮予笙,點了點頭。
那人的臉上先是驚訝,隨後眼淚馬上就涌了出來。
緊接著,他的嘴裡擠出了一句標準的:「臥槽……」
這下不用確認國籍了。
那人埋著頭啜泣著,馮予笙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這下更是直接哭了出來。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待他情緒穩定下來,李永潮才重新問道:「你們是……哪裡來的?」
「你是哪裡來的。」邵明將這個問題還了回去。
李永潮看了看眾人,講起了自己的身世。
「這些人都變成喪屍之前……不……這樣說,我是廣西人,前年吧,來德國留學,土木專業。」
他看了看阿斯吉、蘭伯特和山田涼,轉而用英語繼續說道。
「我是留學生,大概一個半月前,我們在網絡上看到了英國爆發喪屍的消息……我們先在科隆城裡的當地朋友家躲了幾天,後來就直接驅車來到這裡——這也是那位朋友的老家。」
「後來逃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城裡也開始出現和英國一樣的喪屍,城市和這些鄉鎮都被封鎖了。」
「我們住在達勒姆鎮,情況越來越差後,政府在當地建立了臨時的避難所。跟我們一起過來的有十幾個同學,大概有三分之二的同學去了避難所,而我和其他幾個人還是住在他們家中的地下室內。」
「再後來……鎮上的情況我想你們也看到了,只不過……」
李永潮說到這裡,眼淚又止不住流出來。
「我們……我們幾個躲在地下室的人也相繼出現症狀……我……我不得不殺了他們……」
他說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了起來。
邵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緩緩開口道:「我能理解……」
「相信我孩子。」阿斯吉說道,「我們每個人都有這麼一段經歷。」
待他再次平復心情,李永潮開始講述自己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這一個多月以來,幾萬隻喪屍就在我的頭頂上,食物維持了兩個星期也吃光了,我只能靠著雨天從通風口流過來的雨水度日……直到昨天,我聽見所有的喪屍都躁動了起來。」
「我看見他們離開了小鎮,我等了好久,才敢從地下室里出來。本來我想找找食物,但我聽到了火車的聲音,就趕快向鐵軌這邊過來了。」
「但我實在是沒有力氣,沿著鐵軌沒走多久,就昏了過去。」
「哦,天吶。」山田涼說道。
「你可真是命大……」邵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