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的野草從鐵軌中間冒出,將火車們困在中間。
微風吹過,半人高的野草隨風波動。
倒是有幾分宮崎駿的味道。
曹喆跟在三人身後,一邊撥開野草一邊發著牢騷。
「這和我想像中的『別把自己逼的太緊』可不太一樣。」
蘭伯特回頭瞥了一眼他。
「得了吧,你可以選擇不來。」
「幫姑娘們給戈登洗澡還是去接替里茲放哨?」曹喆隨手扯下一根野草,叼在嘴裡,「還是在外面比較自在。」
邵明用肩頭撞了撞身旁的阿斯吉,「我說過他倆會合得來的。」
後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小子,人們常說『和自己做朋友會很難』,你知道嗎?」
邵明連忙搖頭,「啊?我沒聽說過。」
「你們在說什麼?」蘭伯特皺起眉頭,擺出一副好奇的模樣來問道,「有什麼秘密不能讓我知道嗎?」
「沒什麼。」邵明說道,「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不是,誰是大人?」
「我說,所以我們就這麼漫無目的地找嗎?」曹喆吐出嘴裡的野草,看向火車軌道的盡頭。
那裡似乎有兩座站台,和一座看起來明顯與停放場不配的候車樓。
畢竟這裡的停放場鐵軌數量可能超過十條,遠不是幾棟小樓和兩個站台能夠應付得了的。
但考慮到附近還有曼海姆中央車站,這裡作為停放場的定位似乎更加清晰。
「看看這些寶貝……」
蘭伯特伸出一隻手放在一旁的火車上,指尖划過火車已經開始變得斑駁脫落的外衣。
「她們不該淪落於此的。」
「喔天哪……」邵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別老是用『人』來指代火車。」
「嗯……有什麼問題嗎?」
「算了,沒什麼。」
「我更在意她們肚子裡的寶貝。」曹喆樂呵呵地說著,「找到清單,我們就知道我們會得到什麼好東西了。」
四人穿過鐵道,聽著蘭伯特在那裡滔滔不絕地介紹火車型號。
好在鐵軌走下來並不算長,小隊很快就到達了那棟獨立的候車大廳前。
方才在鐵軌中間穿越野草時,邵明就覺得這處車站看起來太小,現在走到眼前才發現——它確實很小。
蘭伯特低頭看了看平板上的地圖,又環顧四周,確認了一下位置,對幾人說道。
「根據地圖來看,這裡是車站主樓,也就是什麼售票處候車大廳一類的地方。」
「那麼……調度中心,會在哪裡呢?」邵明看向眼前造型別致的售票大廳——由於這裡的軌道呈一個三角形,中間的建築也依鐵路線設計成了三角形。
四人來到車站外的一張地圖前,上面繪製著車站的結構圖。
「讓我看看……」阿斯吉端詳了一會兒,「我沒看見調度中心。」
「你們不是說之前就找到過調度中心?」曹喆問道。
「如果它沒有應急發電設備呢?」
「那不可能。」蘭伯特擺了擺手,「曼海姆這種大站,必然會有應急發電設備。」
「我有一個問題……」邵明叉著腰,看向面前牆上掛著的地圖,「這裡並不是曼海姆車站,只是一個超大型的停車場。」
「有沒有可能,調度中心和應急電源……在河對岸的車站呢?」
「那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蘭伯特低下頭,看了看平板上的地圖,「但是也不能排除是在車站附近的獨立樓棟里。」
「反正還有時間,去看看就知道了。」邵明說道。
「那邊,繼續向南。」蘭伯特放大了這一區域的圖像,「那邊有幾棟獨樓,無論是調度中心還是存放清單的辦公室,應該都在那邊。」
四人離開車站,並沒有過多停留。
但當他們沿著鐵軌轉向南方,出現在眼前的卻是更多的火車。
「我們可能有些低估了這裡的火車數量……」邵明小聲嘀咕道。
這邊的情況看上去更加混亂,火車一列接著一列,首尾相接,密不透風。
從地圖上看,停放著火車的不但有斷頭的鐵路,也有供列車正常通行的鐵路。
而無一例外,上面都停著火車。
阿斯吉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們一路上都見不到幾台火車。」
「我有點看不清外面的情況了。」曹喆踮起腳來,「除了火車,還是火車。」
「來吧。」邵明走向一台棚車,抓住了車廂後部的樓梯,「走上面肯定看得更清楚一點。」
或許是剛剛「身在此山中」,登上車頂後,幾人的視野一下子開朗起來,也沒覺得火車的數量多到誇張的程度。
蘭伯特環顧一圈,最終把目光落在了一棟兩層樓的辦公樓上。
「那裡,」他指了指那棟樓,「只有那一棟看起來像。」
周圍的其他獨樓還沒有火車高,看上去也是車間倉庫一類的,確實不太可能。
「那我們就去那裡。」
在停放著的火車中間穿行並不是件難事,但是橫在前進道路上的火車也確實造成一定的阻礙。
四人爬過一個又一個掛鉤,壓倒一株又一株野草,總算是來到了那棟樓前。
房門似乎沒有上鎖,蘭伯特走上前去,推開了大門。
「咳……咳咳咳……」
剛推開大門,撲面而來的灰塵讓幾人都忍不住咳嗽起來,細小的顆粒進入鼻腔和咽喉,著實讓幾人感到不適。
「這裡怎麼這麼大灰塵。」
蘭伯特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連忙擺了擺手,帶來一點可以呼吸的新鮮空氣。
邵明退到一邊,從腰封上掛著的小包中取出了幾個口罩分給眾人。
自從之前吃了山火灰塵的苦頭後,他就一直放了幾個口罩在包里,以便不時之需。
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這不是灰塵……」阿斯吉眯起眼睛,「看上去更像是某種黴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