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儘快通知許處長,趕緊摸清那家雜貨鋪的底細。
一旦讓汪曼春和對方接上了頭,再動手就難免會給自己惹上麻煩。
想到這裡,陳沐裝作想要上廁所的模樣,對著汪曼春低聲道:
「曼春,我去趟廁所,你在這稍等我一會。」
汪曼春也沒有多想,正低頭挑著碗裡的麵條,輕輕點了點頭:「嗯,你去吧。」
陳沐立馬起身,向著麵館後堂走去。
不一會,他便走進了這家麵館自帶的廁所。
這個廁所很小,只能容納一個人。
陳沐將門關上後,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將香菸抽出大部分丟進隨身空間裡,只留下一根。
做好這一切後,他裝作剛上完廁所的樣子,打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前廳時,汪曼春已經吃完面在等他了。
於是,陳沐到櫃檯結了帳,兩人便一起走出了麵館。
之後兩人又閒逛了一會兒,才決定返回會仙樓休息。
回去的路上,陳沐佯裝想抽菸,從煙盒裡取出僅剩的那一支點上,叼在嘴角。
至於那隻寫字的煙盒,則被他隨手丟在了路邊的牆根下,看起來和任何一個被隨手丟棄的空煙盒沒有任何區別。
這一幕,自然落在了一直跟在他們後面的許文遠眼裡。
這段時間以來,他對陳沐做出的任何動作都格外的關注。
他知道,只要是陳沐發現了什麼,一定會想辦法通知他的。
這一次,他自然也不會例外。
許文遠等到汪曼春及跟著她的幾名特務走遠後,才踱步到煙盒掉落的位置。
他沒有立刻彎腰去撿煙盒,而是先朝身後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員繼續跟上去。
自己則點了一根煙,慢悠悠地抽了好幾口,像是在路邊歇腳的行人。
他的餘光掃過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才蹲下身佯裝繫鞋帶,順勢將那個煙盒捏在手心。
隨即他站起身,若無其事地朝著手下隊員尾隨的方向快步走去。
......
半個小時後,許文遠安排好手下繼續監視後,便急匆匆地趕回了軍統總部。
正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的戴老闆,看到他,稍微一愣,隨即放下筆,笑著問道:
「好些天沒看到你了,幹嘛去了?」
許文遠趕了一路,有些口渴,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才開口回答:
「我這些天一直在會仙樓那邊。」
「手下的人都不認識陳沐,萬一陳沐要是傳遞什麼消息,我不在那就麻煩了,只能親自盯著。」
「哦!」戴老闆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一亮,語氣帶著明顯的期待和興奮,
「聽你這話,是陳沐傳出消息來了?」
「嗯,傳出來了!」許文遠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煙盒。
戴老闆頓時精神一振,立馬接過煙盒,翻開查看。
只見煙盒裡面赫然寫著一行小字:陝西街擔擔麵麵館對面的雜貨鋪掌柜是日諜。
戴老闆猛地一拍桌子,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驚喜:「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找到日諜線索了。」
「這條線一旦摸清楚,說不定能牽出一整個潛伏在重慶的情報網。」
許文遠也長長地鬆了口氣。
自從河內刺殺汪景徽連番受挫,行動處的壓力一直很大。
每一次開會,都能感覺到戴老闆目光里的不滿。
雖然這個線索是陳沐提供的,但外勤組可是一直掛靠在他們行動處的,在編制上依然屬於行動處的管轄範圍。
只要把這個案子辦成了,戴老闆總不會再揪著過去不放了吧。
他剛想繼續開口說些什麼,辦公室門口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許文遠下意識轉頭看去,只見情報處處長王義滿臉帶笑地走了進來。
王義一進門就將視線落在了許文遠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老許啊,你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如今急匆匆地來到老闆辦公室,是不是有了什麼大的收穫呀?」
許文遠聽到這話,眉頭頓時一皺,語氣不善地回了一句:
「老王,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軍統的規矩列來是誰的案子誰負責。」
「怎麼你想插手我們行動處的案子?」
他們行動處自從陳沐前往滬市後,已經很久沒有辦過像樣的案子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自然不肯讓人分一杯羹。
王義見狀,趕忙擺出一副討好的笑容,雙手攤開,做出一副無害的姿態:
「老許,你誤會了。」
「違反規矩的事我肯定不會幹。」
「我就是擔心你們行動處在偵察這一塊經驗不足,萬一耽誤了破案進度,豈不是對不起老闆的信任?」
「我過來就是看看能不能幫上點忙。」
他那副姿態,擺明了就想咬下一口是一口。
至於臉面,那是什麼東西?
在軍統這種地方,功勞才是硬通貨,臉面能值幾個錢?
戴老闆咳嗽了一聲,止住兩人即將升級的爭吵:
「既然老王也來了,就一起聽聽吧。」
「文遠,你將案子從頭到尾和他說一下。」
許文遠心底暗自叫苦,滿心不情願,卻不敢違抗戴老闆的指令。
只能壓下心底的不甘,狠狠瞪了王義一眼:「是這樣的。」
「前不久我們在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中統叛徒馬曉天的蹤跡……」
這是他和陳沐接上頭後與戴老闆一致商定的說詞。
關於陳沐的行蹤,能瞞一天是一天。
「什麼?馬曉天?」王義驚呼了一聲,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他不是早就投靠了76號嗎?」
「怎麼跑到重慶來了?」
許文遠本就對王義極度不滿了,如今對方竟然還打斷他的話,當即冷聲嗆了一句:
「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王義也不生氣,自顧自地說道:「這個情報太重要了。」
「馬曉天出現在重慶,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們必須立即找到他!」
「放心吧!」許文遠淡淡接話,
「我們已經找到了他,甚至還通過他順藤摸瓜,發現了一家雜貨鋪的掌柜是日本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