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豆大的雨點開始落下。
沒一會,飛沙走石,暴雨將黃土路沖成蜿蜒的泥河。
駕駛座的軍人見狀,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立刻加快了速度。
這明顯是颱風即將來臨的徵兆。
他必須儘快趕到農場。
因為加速,車子漸漸地顛簸起來。
連溫喬都顛的東倒西歪的,更別說後車廂的知青們了。
一個個的跟坐過山車似的,要不是有頂棚,直接顛飛了。
她對黑臉的軍人無比的感激,等她安頓下來,一定好好謝謝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到了農場。
外面風大雨急,知青們手忙腳亂的下了車。
農場裡暴雨傾瀉,此刻陷入了一片混亂。
人人都在奔走。
農場的豬群衝破了圍欄,在雨幕中亂竄,一群人手忙腳亂的抓豬。
展開了一場人豬追逐戰。
雞舍的茅草頂也被掀翻了,上百隻雞在泥水裡滑翔,有的還被颳得滾進了排水溝。
知青們在雨中狂奔,彎著腰,對著這群落湯雞圍追堵截。
屋頂被狂風撕開豁口,雨水倒灌。
刺耳的哨聲此起彼伏。
「新來的知青們,跟我走,山腳下的糧倉塌方了,快跟我去搶救糧袋。」
場長於建軍拿著喇叭,朝著他們喊道。
知青們在車上被顛的七葷八素的,剛下車又被著突如其來的暴雨澆了個透頂。
都在雨中懵逼的站著。
溫喬第一個響應號召,提著箱子就過去了。
正好男主就在這附近出的事情,多好的機會。
此時不去,更待何時。
於建軍看見溫喬明媚的容顏,纖細的身形,堅定的模樣,愣了一下。
身體雖弱,志比剛堅。
多好的知青同志啊。
他繼續喊道。
「都別發呆了,後面的同志們趕緊都跟上。」
這次颱風來的太突然,農場沒提前接到通知。
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大手一揮,帶著農場的幾個老知青,率先走向山腳。
暴雨呈瓢潑之勢,天空徹底暗了下來。
溫喬一邊在大雨中艱難的奔走,一邊仔細尋找男主的身影。
心中還仔細回憶著劇情。
男主受傷昏迷的地方,就在這白雲山附近,好像距離農場不遠。
當時男主受傷頗重,還是農場派車,把人送去了軍區醫院。
糧袋她肯定是搬不動的,就不跟著湊熱鬧去了。
溫喬裝作去撿,趁機頂著大風跑到另外一邊。
天上跟撕了口子似的,不停的往下澆。
這雨下的,比依萍找他爸要錢那天還大。
泥濘的路上到處都是碎石殘枝,還有好多整棵的樹木被連根拔起。
大風裹挾著雨水打在溫喬的臉上,抽的她生疼,眼睛根本睜不開。
溫喬步履維艱,她不知道是地面在晃,還是她的腿在抖。
她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颱風的威力。
溫喬咬著牙告訴自己不能放棄。
男主的命,必須她來救。
可不能讓別人搶了先。
只是,他到底在哪裡啊,快點出來吧。
再這麼找下去,她快支撐不住了。
也許是上天聽到了溫喬的祈禱,還真讓她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狂風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迎面撞來,溫喬一個踉蹌,差點被吹倒。
她穩住身形,踩著泥濘,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過去。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躺在地上正昏迷著。
周遭的水窪中泅著隱隱的紅色。
男人身上被一根粗壯的樹幹,壓的結結實實。
閃電劈開了鉛灰色的雨幕,霎那間的慘白,照亮了那張仰倒在泥濘中的臉。
溫喬呼吸猛然一窒。
男人看起來很年輕,不過二十出頭歲的樣子。
眉毛斜飛入鬢,似徽墨一筆勾勒的遠山輪廓。
睫毛纖長濃密,上面掛著水珠。
鼻樑高挺,雨水順著鼻尖滑落。
嘴唇失了顏色,卻依然保持優美的弓形輪廓,唇角微微下垂,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下頜線如刀削般利落,不帶一絲多餘的弧度。
每一處稜角都透著清冷的美感。
整張臉就像是女媧娘娘精雕玉琢而成,完美的無可挑剔。
寬肩窄腰,雙腿修長筆直。
就算昏迷,渾身也散發著一種龍章鳳姿的氣質。
那種與生俱來的矜貴,與戰場磨礪出來的堅毅,相互交織。
溫喬只看了一眼。
心中立刻有了判斷。
這絕對就是男主無疑了。
這個男人的長相氣質居然都在她的審美點上。
溫喬本來想著,救下男主,讓他感激自己。
依照男主重情重義的性子,這麼大的恩情,肯定對自己有求必應。
她從未想過,讓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她的主要目的是給自己找個後盾,好躺贏當鹹魚。
還有就是膈應沈月如。
如今,計劃倒是可以變一下。
溫喬迅速的拍了拍男人的臉龐。
「同志,醒醒,快醒醒。」
溫喬在男人耳畔喚了半天,他也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男人的臉色愈發的蒼白,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大概是失血過多,陷入了深度昏迷。
溫喬弓著腰轉向了壓在男人身上的樹幹,樹幹壓在男人大腿中段。
血水混著雨水在泥地上蜿蜒,形成觸目驚心的淡紅色溪流。
她使出了吃奶的勁,那根粗壯的樹幹紋絲不動。
溫喬準備起身去叫人。
憑她自己是搬不開這個樹根的,就算搬開了,她這柔弱的小身板也拖不動男人。
但她體能已然耗盡,掙扎了半天也沒能站起來。
前方不遠處的山頭,突然滾下一塊巨石。
像是接到了什麼信號一般,一塊接著一塊,混著泥沙滾落下來。
溫喬見狀,迅速從空間拿出一杯靈泉,咕咚咕咚灌進嘴裡。
身上耗盡的體能迅速恢復,她立刻滿血復活。
當機立斷的連人帶樹幹都給收進空間。
扭頭拔腿就跑。
她拿出當年800米體測的勁頭,拼命的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轟隆聲早已遠去。
溫喬這才放慢了腳步。
視線里突然出現了一座破舊的小房子。
溫喬一臉欣喜,跑了進去。
也顧不得地上的髒污,一屁股滑坐下來,呼哧呼哧的喘氣。
剛才真的好險,但凡她跑慢一點,都得被泥石流活埋了。
半晌,溫喬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開始觀察這座小屋。